台地四周边缘处,则像城池一般围了二三丈高的土墙,各险要处共筑土堡十几座。
这是曹操在建安年间,为了抵御关中的马、韩联盟构建的防御体系。
其守御能力,可以说比古秦那座函谷关也不遑多让。
只要內部不出意外,確实不是人力能够攻下的。
但由於旬日前,赵云、魏延所统汉军衔尾直追,追到了设立在禁沟中间的关城下,所以禁沟以西的通道基本被汉军控制。
宗预留置两千守卒於此塞障。
只要能筑起几道城墙,就能有效防止魏军派骑兵入关中骚扰,就跟长城防止草原民族入关一样的逻辑。
但也跟长城的逻辑一样,台地下的城关只能防骑兵而已。
魏军若是胆子够大,其步卒可以直接从台地上开路行军,绕过台地上的沟沟坎坎,台地下的汉军城关,直抵华阴城下。
只是没有粮草为继罢了。
但来歙当年能以两千人伐山开路翻陇山入略阳,魏军未必不能採取此等战术。
所以为了防止这种可能发生,魏军所在麟趾塬以西,与麟趾塬隔沟相望的另一座台原上,宗预已经派了几千役夫在台地上夯土筑垒,日后戍卒可以在此凭垒瞭望。
只要麟趾塬上魏军有动静,这边就能第一时间探到。
这种近乎於脸贴脸的边防线,毫无疑问,戍守双方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態。
而隨著天子突然身临边境,前日刚赴台地的破虏將军冯虎,与巡视边境的安定都尉杨素,精神变得更加紧绷起来。
“公朴,辛苦你了。”刘禪將杨素的封赏旨意亲手递了过去。
杨素从妹妹派来的信使那里知道了自己父亲被封为了归义侯,却没听说自己也有封赏。
冯虎也是个嘴巴严的,並没有跟杨素说天子在华阴之事。
导致杨素此刻见天子突至,又取出圣旨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领旨谢恩这种事情,脑子一片空白,也只能是不知所措了。
见天子並不在意,他信手展开圣旨,看了片刻后问:
“陛下,不知駙马都尉,职责是什么?”
圣旨上写他被擢为駙马都尉,封关內侯。
他看不懂汉家官职,只知他父亲被任为安定太守,而他是安定都尉,管安定郡兵的。
关內侯他多少知道,是二十等爵中的十九等。
比列侯最低等的亭侯要次上一等,但多少也是侯了。
一门双官双侯,他们安定杨氏这一次响应大汉北伐,真可谓是逆天改命了。
与他相熟相善的护羌中郎將赵统笑道:
“駙马都尉掌天子副车。
“也就是说陛下车驾出行,你便驾另一车隨侍左右,非天子近臣不可为之。
“大汉第一个駙马都尉,为孝武皇帝所设,任者乃是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。”
“金日?”杨素有些惊了。
虽是羌人,但他家作为安定第一羌豪,也学汉文化的,怎么可能不知汉武皇帝四大顾命辅臣之一的金日?
尤其这位金日还不是汉人,而是匈奴归附者,简直就是他们这些汉化外族人的標杆。
就在他惊愕之时,赵统又道:
“在你之前,駙马都尉乃是我大汉丞相之子,诸葛伯松。”
“丞相之子?”杨素愈发惊愕。
“陛下…臣,臣何德何能,能居此职?
“陛下…您还是让臣继续当安定都尉吧,不然当华阴都尉也成,臣实在不敢受此要职!”
赵统皱眉佯作不满:“陛下金口玉言,一言九鼎,旨意已下,岂有收回成命之理?”
“这……”杨素脑子再次一片空白,不知当如何是好了。
“还愣著作甚,还不赶紧领旨谢恩?”赵统示意。
陛下既打算聘杨素之妹为妃,將来这杨素就是国舅,到时恐怕就没有再欺负他没文化的机会了。
“臣…臣领旨谢恩!”杨素俯首作了一汉礼。
待他再度直身时,眼睛正好与天子双眸对上,他一时不知眼睛该放哪里,四处飘忽。
与他父亲面貌粗獷迥然相异,杨素既继承了羌人父亲八尺五的身高与一身勇武,又继承了汉人母亲清丽的面貌,因此还得了个安定小马超的名头,迷倒汉羌少女无数。
这也是为何刘禪还没派使臣去见杨条之女的面,就敢聘其为妃的其中一个原因了。
一母同胞的兄弟长相不赖,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吧?
摒弃这些杂念,刘禪扭身往对面的麟趾原望去。
只见原上当真是一座座堡垒,一堵堵关墙,隱约还能看见人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