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的年轻將军坐在大堂正中。
稜角分明立体的脸部轮廓被甲冑衬得愈发凌厉,剑眉斜飞入鬢,眸光凛冽如铁。
官寺左侧已坐满了汉將。
最靠里的两座,是两名样貌同样不凡,却更年轻些的小將。
其为首者同样银甲银盔,当司马昭眸子对过去时,却见其人正以一种颇为隨意的目光看著他。
不知为何,司马昭心里陡然有种发毛的感觉,仿佛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本能不適。
瞬间將目光移开往次座移去,发现次座之人与正中那名年轻將军长相颇有几分相似。
司马昭没有再想太多,迅速將正堂扫视一圈,最后看向右侧留给他二人的座位,片刻后怒从心起,强撑顏色道:
“我来前便有人跟我说,蜀国不过蕞尔之小国,西南一蛮夷,我谓小国属实,蛮夷却未必。
“今日在此一见,原来蕞尔之小国是真,西南一蛮夷也是真。”
司马昭言罢嗤笑一下。
以为这些言语能够激怒堂中一眾年轻武將。
然而堂中眾將只是眉头微皱,默默看著他。
但不得不说,今日堂中一眾汉將亦不过二十来岁,倒也不显得提前行弱冠之礼的司马昭有多突兀。
却见司马昭冷哼一下:
“我今持大魏符节而来,便如大魏天子亲至,尔等欲以耀武扬威之雕虫小技,恫嚇我大魏使节。
“难道不是因为只有弱小者,才需要在大国面前耀武扬威,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强大?
“而你们適才说,以持节使者与我大魏使节相议。
“今持节者不见节,议使者不见使,欲以此小道高我大魏一等,不是蛮夷又是什么?!
“蕞尔一小国,西南一蛮夷,真是貽笑於大方之家!”
司马昭似乎是进入了状態,一副慷慨激昂之貌。
坐在大堂正中,一身甲冑的赵统这才忽的一笑,骤然起身,扶剑迎著司马昭走上前去。
待行至司马昭跟前,才“鏘”地一下將腰间斩马剑拔出,横在了司马昭胸前。
司马昭眼睛一眯,嗤笑一下:
“这就是蜀国待客之道吗?若想斩我这大魏使者,儘管动手便是。
“我来之前便已做好了为大魏死命的准备,如此一来,便更能证明我所言非虚,你等蜀人確属蛮夷,当为天下笑耳。”
“为大魏死命?当为天下笑?”
赵统著实没忍住,忽的一笑。
“当年曹操既亡,我大汉先帝遣使奉礼弔丧。
“不曾想曹丕鸡肠鼠肚,斩我大汉使者,如此道来,你家偽魏正是你口中的蛮夷。”
司马昭一滯,眼神有些混乱。
他不知道这事啊。
赵统將横在司马昭胸前的尚方斩马剑忽地一收,一竖,剑尖指天,以指抚剑道:
“我为大汉持节护羌,此乃我大汉天子御赐我之尚方斩马剑,正是我之符节。”
尚方斩马剑?
司马昭神色一滯,显然也是听说过此剑的。
仔细看,剑身上果真有铭文,確是尚方斩马剑无疑。
斩马…斩马?
却见那汉使冷哼一声,斥道:
“你又是何身份?既非三公亦非九卿,曹叡竟遣你一末使来见我大汉天子,到底谁是蛮夷?”
赵统將剑收回剑鞘,指了指右手侧席:“你若有事相商便入席,若无事相商,便可自走。”
司马昭一怔。
片刻后看向身边那散骑常侍,却见那散骑常侍目光刚从堂中左上首那人身上移回,神色略显怪异。
“天使,且入座吧。”那唤作黄邕的散骑常侍道。
言罢便自顾自朝堂中右席走去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