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不论打河东、并州,还是打南阳、豫州,一支真正的精骑,都派得上大用场。
至於一开始穿越时,那种將宝贝藏著揶著留到最后大决战的想法,已全然被他拋弃了。
关中既然连胜克捷,就把这个连胜之势保持下去,再留什么后手完全没有必要。
一旦再胜,则天下大势在汉不在魏已明矣,那些鲜卑、乌桓一旦惨败在大汉铁蹄之下,难道还能心甘情愿当曹魏的狗?
关中这场战略决战,乃是奠定了大汉光復的基础。
待將来第二场战略决战来临,必须是,也必將是汉魏攻守之势异也的宿命一战。
有什么底牌赶紧攒吧。
有什么底牌都掏出来吧。
今日天下三分之势,也不过官渡之战、赤壁之战、汉中之战、夷陵之战四战而已。
而官渡之战袁强曹弱,赤壁之战曹强盟弱,汉中之战魏强汉弱,夷陵之战汉强吴弱。
全都是以强输弱,强势方一手好牌打得稀碎的例子。
而就在这位大汉天子魂飞天外思维发散之际,丞相与董允、陈震、费禕、郭攸之等重臣府僚,尽皆惊愕不能自制。
“陛下,《礼记》有云,夷狄不入中国…”侍中董允打断了天子的畅想,肃容以对,自天子北伐以来,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辩驳天子一次了。
“什么?”刘禪回过神来,刚刚思绪太过发散,他一瞬间忘记自己刚说的是什么了。
內朝首官董允犯顏直諫:“陛下,《礼记》有云,夷狄不入中国。
“昔细君公主远嫁乌孙,亦不过大汉嫁女而已。
“其后匈奴单于虽多次求娶大汉公主,却未闻有大汉天子聘戎狄胡女为妃嬪之先例。”
刘禪闻之一滯,片刻后道:
“孝武皇帝之世,以细君公主远嫁乌孙,何也?”
董允、费禕诸臣闻此,俱是沉默稍顷。
孝武之世,匈奴猖獗,而乌孙乃是西域大国,控弦之士十余万,地处匈奴西侧,遂有“与乌孙共灭匈奴,则断匈奴右臂”之议。
孝武皇帝乃遣公主细君往乌孙和亲,是为乌孙公主。
也就是说,公主和亲,乃是孝武之世一项具有多重政治、军事目的的战略决策。
刘禪看出董允面有难色,道:
“细君公主远嫁乌孙,遂断匈奴一臂。
“大汉其后开地千里,所谓燕然勒石,饮马瀚海,张国之臂掖,宣汉之武威,皆由此始。
“今日朕聘羌氐之女,开大汉天子聘夷狄之女首例,不亦乃光復汉室必要之牺牲?”
闻听天子此言,董允、费禕、陈震等人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某些人如郭攸之,如陈震,甚至不约而同地忽然都想到了那日武功坞里发生的一些事情。
陛下如今春秋鼎盛,后宫妃嬪已足,却仍无一名子嗣诞下,確实该多为陛下採擷宫人,以增广皇嗣,正天下视听,抚天下人心了。
只是…非要是羌氐之女吗?
陛下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爱好?
近日风闻,归义侯杨条之女確实到长安附近观礼。
至於为何他们能风闻?
盖因归义侯之女自安定策马而来,且传闻其身形之伟岸犹胜其父!
董侍中看向丞相,见丞相不语,思虑片刻后復又再諫:
“可是陛下……
“羌氐终究非我族类,若天子聘羌氐之女,则羌氐成汉之岳丈,此举实僭越宗法,诚非礼也!”
郭攸之、杨仪、陈震等人闻言尽皆頷首。
是啊,夷夏非但有別,华夏更是从来高诸夷一等!
大汉天子代表的是华夏,而羌氐终究是夷狄之属,华夏怎能让夷狄成为自己之“岳父”?
这不乱套了嘛!
刘禪径直摇头:
“朕与归义侯曾指渭水为誓,定要汉羌之民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此誓绝非虚言。
“而如何才能践成此誓?
“朕以为,唯有血脉相融,文俗相化而已。
“而且…董侍中,诸卿,朕之聘羌氐女,非唯光復汉室必要之牺牲。
“更冀光復之后,继孝武皇帝开地千里,遁逃匈奴之伟业,使大汉德被四夷,总御六合,俾昭昭大汉,威震八荒。”
至此,包括丞相在內,一眾大臣俱说不出话来了。
郭攸之、陈震二人也互相交换眼神,双双会意。
虽然打了胜仗,虽然还於旧都,但天子似乎还是那个天子。
只是想纳妃的理由,却是比还於旧都以前高级了许多。
董允最终看向丞相。
丞相也终於頷首:
“陛下此意甚篤,臣以为可也。
“若能籍此得归义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