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汉贼不两立,王业不偏安
 “可若说你一心求活,你却又诈称可为我大汉拿下嶢关潼关,欲来见汉家天子。

    “你是何意?

    “是因只要见到汉家天子,对著汉家天子痛骂一顿再慷慨赴死,会让你在青史上留下名姓吗?”

    闻听这名虽不答他所问,却赫然是汉家天子无疑的年轻武人所问,那名英气俊朗的俘虏先是一滯,继而羞怒不堪:

    “大丈夫得活一世,岂可无名死於乱军之中?!

    “倘死於乱军,人谓我负国家!

    “今日明明白白死,天下必有知我者!

    “虽如汉天子所言欲邀名不假,却绝非如泼妇大骂,今吾愿已遂,可速杀我!”

    刘禪一凛,轻轻頷首: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你是何人?”

    那俘虏昂然挺胸,肃容作答:

    “累世二千石弘农湖县王氏子,王濬王士治是也。”

    王濬?

    这次轮到刘禪微微诧异了。

    那个『王濬楼船下益州,金陵王气黯然收』的灭吴大將王濬?

    名字对,籍贯对,年纪对,甚至於就连自负求名的性格,也符合那个灭吴的王濬。

    史书上说,其人年轻之时大造屋宅,开门前道路广数十步,有人说为之太过。

    王濬自负答曰:“吾欲使容长戟幡旗。”

    眾咸笑之。

    王濬却不屑:“陈胜有言,燕雀安知鸿鵠之志。”

    长戟幡旗,乃是封侯拜將之礼。

    一如淮阴侯韩信为母修坟故事。

    韩信母死,贫无以葬,仍旧行营高敞之地,令坟旁可置万家。

    万家守坟,便是侯王之礼了。

    “偽魏篡汉不过二世,你弘农王氏又何来累世二千石之说?难道在偽魏二世为官也算累世了吗?”刘禪思虑许久,最后徐徐以问。

    王濬赫然一滯,被汉天子此问问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刘禪见状,又接著道:“你刚说欲明明白白而死。

    “可你弘农王氏世受汉恩,你出身王氏,却为魏国之臣,为魏国而死,难道这算得上明明白白吗?

    “大汉如今克復关中,弘农王氏不久便將归汉,你因魏死命,难道算得上明明白白吗?”

    王濬在恍惚之中被带了下去。

    说到底,大汉人才太少,而眼前这人多少有些用处。

    且不说军事,单论治郡治州的才能,其人多少也算得上是个良才,而且很能得百姓人心。

    在巴郡太守任上时,由於巴郡与吴国接壤,士卒苦於战爭徭役,生男不举,直接溺毙。

    其人便制定严科厉法,减轻徭役课税,又免除生而抚育者徭役,於是被保全成活的婴儿数千人。

    二十几年后,王濬楼船出益州,被他保全的婴儿已经长大,可堪徭役供军,出征之时,这些人的父母戒之曰:“王府君生尔,尔必勉之,无畏死也。”

    在大多数为官者不当人的魏晋,能保持良心为贫民百姓做点事,得到贫民百姓拥护爱戴,確是一件颇为难得的事了。

    而且其人岳父,乃是如今被困在凉州的凉州刺史徐邈。

    或许能有些作用也未可知。
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