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不到两刻钟时间,便填出了一道几十米宽的走廊,距漕渠北岸仅有十米不到的距离,隨时可以过河相逼。
“子龙將军,司马懿此刻填渠,倘若破不了丞相之阵,是不是就该来我们这里做垂死挣扎了?”刘禪隱约察觉出了司马懿搭桥的意图。
虽然司马懿此刻作渡河之势,但只要司马懿不知他这汉家天子坐镇在这偃月阵內,便断没有把主攻方向换到此处的理由。
这是沉没成本的问题。
打到现在,司马懿定然也知,丞相大军必是大汉主力,今日顶著炎热鏖战许久,必已疲惫。
只要司马懿能率主力之师击破丞相大军,就有机会绝地翻盘。
而放弃丞相反而向北,那他司马懿努力了一上午,往里面丟了那么多兵力算什么?
平心而轮,从司马懿决定靠著人海战术,把兵力上处於弱势且腹背受敌的丞相当作突破点那一刻,司马懿就已经落入丞相彀中了。
只是这有个前提,那就是丞相真能顶住司马懿的压力。
老將军也先是点头,肯定了天子的想法,又道:
“但新丰城中的虎豹骑已被放了出来,却没有立刻加入到战场。
“我大军一旦分兵南援丞相,并州来援的轻骑与这支虎豹骑,便可能从东方衝过来试图破阵,司马懿也可能会在届时北渡,与骑兵合击我阵。
“此刻填渠,便有让我们不敢轻易分兵南渡的意思。”
刘禪恍然,接著頷首。
若自己这两万人分兵南援,司马懿对丞相之阵仍无可奈何,他也確有可能至此一试。
“子龙將军,丞相…可会有危险?我们该南援吗?”
交战双方的上空,早已如同沙尘暴中心般混沌,所谓风悲日曛,刘禪望不见局势如何,忽然有些关心则乱了。
而事实上,虽晓得今日大体上的战术,乃是以丞相坚阵为正兵,以子龙將军右翼为奇兵。
但丞相陷入苦战几个时辰,自己所在这奇兵之阵却仍在养精蓄锐,等待破局点。
这实在是一件很需定力,且很需局势判断力的事。
刘禪没有这份能力。
子龙將军有这份能力,但从他神情上看,也不是所谓老神在在,而是切切实实在为局势,或者说在为丞相忧心一二。
就在此时,只见傅僉的军司马柳隱柳休然登上將台。
其人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刘禪忙站起身来,將自己那碗解暑汤递上前去:“休然,丞相那边现在情况如何?”
柳休然看著天子手中愣了一下。
似是觉得不妥,但又觉得天子所赐岂能不受?
当即谢恩接过,豪饮几口,被晒得目眩虚脱之感似在慢慢消解,虽然炎热依旧,却並非不能忍受了。
“陛下,丞相那边无甚大碍,只是军士有些疲惫,但镇北將军的中军精锐四千余人一个时辰未曾出战,体力精神都养好了!
“丞相说,司马懿纵以两万精锐来攻,他也能再应付一个时辰,让陛下无须为他忧心!”
刘禪与赵云闻此双双鬆了一气。
“跟司马懿鏖战许久,丞相竟然仍有余力,而司马懿中军未动者已只剩万余。看来今日之战不会再出现什么波折了。”刘禪再次坐回胡椅,恢復了泰然之色。
魏延四千多精锐体力精神尚在。
三百员重鎧龙驤郎作为杀手鐧,必然也没有出动。
而司马懿底牌基本都摆到了明面上,不出什么意外的话,大概能慢慢磨死司马懿了。
刘禪心安之下端起一碗解暑汤,饮了两口后忽而又是一滯。
刚刚还说什么来著?
一旦司马懿在丞相处受挫,便有可能北渡来攻,作垂死挣扎?
思索之间,碗中药汤轻晃,映出两道锐利的目光与他视线相撞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