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鬼”的突然出现,魏將周当的突然被斩,
使得隨其人渡过灃水实施阻击任务的魏军將士六神无主,陷入了极度恐慌的情绪当中。
绝大多数人开始慌不择路,朝著背对水鬼的西方胡乱奔逃。
早早得到天子签发的军令,自棘门、高陵二地聚至细柳,又趁著夜色偷渡至渭南,继而潜入灃水扮演水鬼的关兴、赵统、魏兴几名小校出水之后,见魏军竟已溃不成军,便连阵也不结,提著刀枪一路向西追杀。
西面二三里外,宗前、爨熊、杨千万、苻健、姚柯回等人领著武功带来的两千虎賁、四千轻骑,向东对魏军溃卒展开了围剿。
魏军溃卒被两麵包夹,一时间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只得哭爹喊娘再往南北奔逃,不少根本没有水性的溃卒顾不得许多,直接往北躥入渭水当中,扑腾没几下就沉入水底餵了八王。
“脑袋借我一用!”憋了一个多月没杀人的魏兴,此刻兴奋地擒住一名魏军溃卒,一刀封喉。
其人刚从水里钻了出不久,浑身湿漉漉的,湿发贴著脑门。
配合上此刻狰狞的面目,身上散发的河泥腥气及血腥气,真真如那怖人的水猴子一般。
见此情状,周围几名溃卒被嚇得全无反抗意志,一个个跪在地上,喊什么水鬼爷爷饶命,水猴子爷爷饶命云云。
然而此刻战局凶险,哪里是能收降俘虏的时机?
一个弄不好,自己人砍自己人的情况都可能发生。
而还不等魏兴动手,就已有同样饥渴难耐的汉军將士將几名伏地求饶的魏军溃卒斩杀。
往西逃窜的魏军溃卒大部虽没与关兴、魏兴这些水鬼直接对上,但西面的虎賁、胡骑此时也如狼似虎,比水鬼恐怖更甚。
不到半刻钟,在见识到虎賁、胡骑的血腥恐怖后,终於有少许溃卒掉头转向,在夜色及杂草树林的掩护下往长安方向奔逃而去。
没多久,便有不少溃卒依靠蛇皮走位不断躲藏,逃过了合围汉军的追杀,仓惶溃奔至灃水以东。
而刚刚被天子提拔为龙驤司马的魏兴,在迅速解决了灃水之畔的少许溃卒之后,便带著天子分给他的五百名“水鬼”弟兄向东渡过灃水,朝著溃卒追杀而去。
过不多时,黑夜中便开始有人喊著什么“水鬼来了快逃”,什么“几十万蜀寇杀过来了”,什么“大魏败了,大魏败了”,甚至还有人更加夸张,大喊什么“驃骑將军死了,驃骑將军死了”。
魏平、贾栩、毌丘俭三將本来居於阵后,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,只是专心围攻长安西北角那座营寨。
等他们终於听到这些声音之时,谣言已是甚囂尘上,而距离灃水最近的魏军士卒更是人心惶惶,开始溃阵而逃。
“他们在喊什么?”由於距离灃水最远,到此时才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毌丘俭神情猛的一滯。
“好像在说…驃骑將军死了?”
毌丘俭的亲卫迷茫作答。
举目四望,不知这些乱群之声究竟是从何处传来的。
毌丘俭当然知道这不可能,同样茫然四顾后突然想到什么,紧接著神情不可思议地往西一望。
然而视线却是被汉军营寨彻底遮挡,根本什么也看不到。
他二话不说,一把从亲卫手中夺过韁绳,隨即翻身上马往营寨西面的灃水而去。
待登上一处视野良好的小坂后才骇然发现,
灃水东西两畔,不知是几千还是几万的火光组成了一条长龙、一片火海,正气势汹汹向东席捲而来。
“鐺鐺鐺——”
“鐺鐺鐺——”
就在毌丘俭惊骇之时,司马懿所在的中军方向,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清脆的敲錚之声,连绵不断。
“快撤!”毌丘俭闻得鸣金之声急忙下令。
几名持金鼓隨行的亲兵於是敲响掛在马鞍的铜錚。
清脆嘹亮的鸣金之声响彻夜空。
鸣鼓则进,鸣金则退。
毌丘俭、魏平、贾栩三將统率的部曲,在鸣金之声的指挥下,如同本能一般循金锣之声退去。
铜錚声音清脆,极富穿透力。
长安城內,州泰、孙礼、王观诸將也清晰听到了大魏专属的敲錚退兵信號,於是赶忙率城中六千守军出城下寨,严阵以待,准备接应。
“派出二十骑快马通传王昶、牛金,让他们谨守高陵,不须过来,万勿中了蜀寇埋伏!”司马懿神色中没有了从容不迫,连连下令。
他今夜之战的本意,乃是阻断蜀军之援,从容將长安西北、东北二角二营拔除。
但隨著蜀军自灃水蝟集而来,魏军侧翼暴露在汉军面前,再继续围下去已没了意义,尤其是他已经看见了轻骑的影子。
诸围已撤。
魏军诸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