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口口相传,或是简牘抄录,其后一代代积累传承,最终成为家族长盛不衰的不传之秘。
司马懿的高祖父司马钧曾任东汉的征西將军,始祖司马卬更是被项羽封为殷王。
司马懿能在军事上能有这么高成就,与其家族几百年积累的军事知识与经验脱不了关係。
而如今魏国的豫州刺史贾逵也是能文能武,按史书记载,则是其祖父『口授兵法数万言』。
如此想来,那刘豹虽然汉化,怕也未必能听闻什么火牛阵的。
然而想到此处,刘禪不知为何居然莫名有些心情激盪起来。
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歷史爱好者,他虽只勉强记了些最精彩最为人称道的战略战役战术。
两千年歷史的精华,某些方面大概比得上司马家族几百年传承了吧?
领军作战的细节他確实不清楚,昭烈也没教。
但身为天子,能知道些大略、会化用些奇计,难道还不够?
就比如眼下,虽不知魏军是否真会火攻,但防备总是没错的。
毕竟若非自己恰巧有那么些歷史记忆在,董允、邓芝、宗预岂不是真就一点防备也无?连同军中八九名校尉几十名司马同样没有提出建议。
想到將防火之事忽略的汉家將军们,又加上赵广刚刚问难道匈奴人不会设防,穿越刚满一月的刘禪有些回过神来。
他先前过分地以己度人,把所有人都想得过分“博学”,以为所有人都能面面俱到。
但是在这个各种知识与经验全为极少数人垄断的时代,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司马懿?
一念至此,刘禪心中忽然升起某种奇怪的念头:或许张郃不会来袭,只是自己太过谨慎,毕竟还是保住陇右更重要。
旋即立刻將这个念头掐死。
若能把自己败回斜谷,则张郃救援陇山立时畅通无阻。
黄昏。
关兴千余骑已至魏军近日所开道路以北十余里,似乎隨时要对开路的魏军进行衝击。
见到大汉千余骑突至,魏人开始组织几千甲士列阵以待,保护今日在彼处开路的人马安营扎寨。
匈奴骑兵仍隔著二十里左右的距离遥遥相望,没有阻止汉骑去袭击的意思,很有战略定力。
见此情状,刘禪一时也不知这是南匈奴左贤王刘豹的决策,还是那位护匈奴校尉吕昭的决策。
据降者说,那位护匈奴校尉吕昭並没有与南匈奴待在一起,而是自己带了两千平阳郡卒,隨毌丘俭、令狐愚一起护粮开路。
夜幕降临。
关兴千余骑在荒野上燃起篝火。
南匈奴两千余骑同样燃起篝火。
郿坞开路的魏人就地安营扎寨,毕竟已离开郿坞三十余里,不可能再回去过夜。
而驻扎在宗预、邓芝西面往东北开路的另一拨魏人,则花了约一个时辰回到营寨。
大概是所开道路距那座营寨尚近之故,毕竟重新安营扎寨也须一两个时辰,再者,也未必有那么多材料让他们重新再立一寨。
入夜不久,旷野诸营尽熄灯火。
刘禪也没有继续观望,而是选择早早入睡。
想要发动奇袭,最好的时机定然是后半夜与凌晨。
真要有什么动静,守夜的龙驤郎卫自会把他这天子叫起来。
…
…
一日已过。
三月廿七。
凌晨丑时,弦月初升。
离陈仓城最远,约四五里外的曹军营寨,前夜熬了一宿,白日里才得到休息的曹军士卒突然接到命令,携上自己的甲冑兵器出发,口中衔枚。
没人知道要往何处。
没人知道要执行何种任务。
许多將士夜里如瞎子一般,完全看不见道路。
军官则將所有人以绳索相牵,每什都插进一个陌生的精壮汉子在前带路,摸黑而走。
行至散关南面的渭水木桥时,居然有小部分士卒因看不清道路而脚滑落入水中。
桥樑建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,只求能走就行,哪可能有扶手护栏。
不过到了此处,大军已点起了火把而行,只不过十几步才有一支。
此地距陈仓已二十里,数量如此稀疏的火把,关中又起薄雾,陈仓城几乎不可能望见的。
“便是望见了也无事。”被亲兵以担架抬著的张郃,对著亲兵统领张玉虚弱发声。
火光之下,將耳朵附在张郃脑袋边上努力倾听的张玉脸色悽然。
这將是他追隨了大半辈子的將军此生最后一战。
“赵云望见我大军竟在渭南,岂不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