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真真是完全没想到赵云、关兴二十余骑在杀下桥后仍奋命狂追。
风驰电掣。
你追我逃。
东奔十余里。
赵云、关兴身边还剩二十余骑。
他们身后,魏骑还余四五十。
魏骑身后,汉骑又余五六十。
並非全部战死负伤,而是追逐逃亡过程中,不少汉骑隨魏骑之后相继奔离驰道。
“辟疆,子龙將军与安国怎么还在追?!”到了此刻,刘禪已经是满脑的不解。
渭水北岸那个被认为是曹叡的黑衣魏人,此时已距赵云、关兴追兵四五里远。
而二人与所率部曲胯下战马的速度却已肉眼可见越来越慢。
怎么看都不可能再追上了。
然而还不等同样不解、同样担忧的赵广回话,目光再次紧盯渭水北岸的刘禪便已是愕然一怔。
只见前方一名华服魏人胯下战马突然莫名侧摔,马上之人在驰道上连滚数圈,许久后才踉蹌起身,再往前逃时已是一瘸一拐,未前逃几步又是扑地而倒,再也不起。
刘禪这才一惊。
所以现在就是在赌,赌他们会马失前蹄?
紧接著又是一愣。
所以,这或许才是曹真之所以败亡的缘故?
到了此刻,已被人汗马汗蒸得滚烫的刘禪才回味惊觉,他或许还是小看了自己这个大汉天子在前两日大战中起到的作用。
“擒龙”或“擒贼”的诱惑,连赵子龙都无法抵抗。
茫茫然跟著北岸黑衣魏人东逃的脚步前驰七八里。
终於,一片巨大得望不到边的芦苇盪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渭南驰道到此结束。
刘禪当然知道,芦苇盪的后面就是长安八水之一的骆谷水,再后面,是长安八水之一的芒水。
与斜水差不多。
都出於秦岭。
都南北走向。
都匯入渭水。
两水之间,是一片沼泽。
沼泽內是宽二三十里的芦苇盪。
自己追到此处就结束了。
向渭水西北方向望去。
赵云、关兴一行人已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五六里的地方。
大约还有四五十骑。
似乎没了魏骑踪影。
也不知是逃了还是死了。
再东北望长安,却是被高大的芦苇挡住了视线,再也看不见那个被认为是曹叡的黑衣魏人了。
刘禪有些意兴阑珊,打马西归。
行不百步,却发现在渭北驰道东追的四五十汉骑此刻也开始调头。
“陛下。”赵广忽然在后面喊住了刘禪,声音听起来有些诧异。
刘禪闻声扭头,其后又顺著赵广视线的方向望去。
却见渭水东北十余里,数百骑自长安方向疾驰而来。
而更近处,渭水河畔,那黑衣魏人此刻正缓缓策马西向。
不多时,其人走到刘禪正北方向,隔著宽阔一里有余的渭水,驻马远视。
一北一南对望片刻,那黑衣魏人却是忽然掏出一副弓矢,其后弯弓搭箭,对著刘禪凭空射了一箭。
箭入水中,泛起涟漪。
又是片刻,隨手將弓丟入水中,激起一阵水花,最后勒马东走。
“神经病!”刘禪心里暗骂一句,打马西归。
…
…
…
一路狂奔十余里。
发现来自长安的魏骑確实没有继续追来后,刘禪总算鬆了一口气。
別搞到最后曹叡没抓到,反而自己被曹叡抓了,那就貽笑千古了。
原地等了大概一刻钟,赵云、关兴、赵统三人带著最后五十余骑与三十来匹战马回到了刘禪身边。
不少战马背上驮著伤兵。
不少战马背上驮著尸体。
包括赵云、关兴、赵统三人在內,马背上的將士所穿轻甲上或多或少都掛了些箭矢。
但此刻还能骑马,基本上也都避开了致命的地方。
刘禪策马来到老將军身边上下扫视一番,其后陡然一惊。
只见老將军左臂无甲覆盖处赫然有一道颇为骇人的伤口,伤口边缘皮肉撕裂开来,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,几乎深可见骨,鲜血仍在流出。
刘禪赶忙翻身下马,隨意割下一长段衣袍,开始替赵云包扎。
“子龙將军不必如此拼命的。”
他这时候才开始有些后悔来擒贼了,贼没擒到不说,向来无敌的赵老將军居然还负了不轻的伤。
“实在可惜,没能为陛下擒住贼首。”赵云对自己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