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依靠两军未被烟尘笼罩的后部来判断阵线是在前进还是后退。
实在看不清太多东西,刘禪不得不將目光转向此刻已经绕过了汉军左翼,直接向北寨民营而去的虎豹骑。
不得不说,他们奔袭速度著实快极,若非赵老將军早有准备,恐怕他们此刻已经將北寨民营捣得大乱,並借著役夫辅卒的大乱,使仍未出营的汉军生出乱子来。
很快,两千步卒与暗藏民寨中的弓箭手成功將虎豹骑逐出北寨。
不諳军事的刘禪不得不心下大嘆赵云的未卜先知,心道这难道就是兵法所谓的『致人而不致於人』?
调动敌人,而不为敌人所调动。
虽然汉军不得不派人来此守营,但如果不是赵老將军將民营设於阵北,提前勾引、设防,那么以虎豹骑奔袭的速度,或许根本来不及援护罢?
再看向此刻的战场最西北处,在被民寨中的汉军硬弓射了一波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后,吃了个暗亏的虎豹骑转身离开了汉军北寨。
又因为两千多汉军步卒已经从北寨出营跟上的缘故,他们没有选择背袭此时正在与魏军交战、已经在他们面前露出后背的汉军左翼,
只是路过拋射几波重箭,收割了近百名汉军,之后便直接按照曹真的命令奔离了局部战场。
来去如风。
於他们而言,不仅所携重矢是消耗品,马力也是消耗品,都要留在最要紧关头才能动用。
而另一边,追出来的两千汉军很快与汉军左翼人马匯合,相机行事的魏將王双也带领两千人马加入了於魏军而言的右翼战场。
曹军將台。
曹真看著未能成功骚扰民营而撤出战场的虎豹骑颇有些失望。
汉军应对得如此之快,实在出乎他的意料,他很快便明白,自己应该是被汉军主帅勾引了,凭白使虎豹骑消耗了一波马力。
但这就是战场了,隨机性无处不在,他不去试试,永远不知道会不会就因为这看似隨意的试探而使敌军大乱阵脚,从而斩获一胜。
不是所有將帅都能面面俱到的。
但他没有失望太久。
虎豹骑很快便到达了秦岭山麓下的左翼战场。
在饮马饲马休整了约一刻钟后,这支虎豹骑成功將蜀军又一营人马引出了汉寨。
只不过,这一营出来援护的人马却远远地立在后方,严阵以待。
其部距中部坂坡约半里,距秦岭山脚下的蜀军右翼约一里,距虎豹骑则约二里,大有虎豹骑不动,彼便不动之势。
到了此刻,按曹真的估计,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两万左右的蜀军。
左右翼各五六千,中军八九千。
蜀军大概率快要无兵可调了。
然而猜测是猜测,这片初战即决战的战场,未知因素太多。
在未探清蜀军营寨之中还有没有更多的人马之前,他並不准备此刻就把所有人马一股脑全压上去。
只是如今蜀军一营一营地出兵,未曾集中优势兵力破他任何一路的操作,確实让他嗅出来,蜀军对他们自己的军力並不自信。
而且到了此时,经过了三四刻钟鏖战的蜀军左右两翼已经暴露了明显的疲態,开始立足不稳。
於是他的疑虑只剩一个:
偽帝几百宿卫骑兵,为何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?
“来人!
“命庞会率虎豹骑缓驰至蜀寇左翼,倘蜀寇不援,则全力击其左翼!
“倘蜀寇步卒来援,则引其步卒来到汉军左翼后,调头奔袭汉军右翼!
“倘蜀寇骑卒来援,则消灭之!”
曹真连下数道军令,其后唤来亲卫替他披掛。
又过去將近一刻钟。
峪山台地,金吾纛旓下。
就连不諳军事的刘禪此时都已经能看出来,秦岭山脚下,比中军更为前突的右翼汉军已经快支撑不住了。
倒不是死伤甚眾,而是战线一直在缓缓后退,本来比中军略微前突的右翼此刻已经被打到后面去了。
过不多时,隨著两名魏骑从后方奔至数百虎豹骑边上,一直在后方休养的数百虎豹骑终於上马,其后维持著骑阵向战场的北面,也即汉阵的左翼缓缓驰去。
与此同时,根本无须赵云下令,一直与虎豹骑遥遥相望的两千步卒在参军右中郎將宗预的带领下,开始直接往汉军左翼以同等速度小跑移动!
峪山將台。
赵老將军已带著亲军下了山,只留次子赵广赵辟疆领二百余名亲卫死士护在天子左右。
刘禪盯著被虎豹骑牵著走的宗预部屏息凝神。
果不其然,就在宗预部两千步卒用尽全力即將奔袭至左翼战场时,那支虎豹骑终於掉转马头,其后后队变前队,猛然朝秦岭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