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,两人沿著台阶往下走,默契地放慢了脚步。
阳光洒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,几个小孩追逐著跑过,留下一串笑声。
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两人並肩而行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一个想確认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世界之外。
一个想问对方能不能帮忙处理腐殖之剑里的深渊之力。
但都憋著。
派蒙飘在旁边,看看徐川,又看看荧,小脸上写满了费解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她忍不住开口,“是在玩谁先忍不住说话的游戏吗?”
徐川嘴角微微翘起:“派蒙真聪明。”
“真的?”派蒙眼睛一亮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徐川一本正经地说,“这个游戏谁先说话谁就输。”
派蒙愣了愣,然后反应过来,气鼓鼓地跺了跺脚。
当然,在空中跺脚並没有什么实际效果。
“喂!你们俩是在拿派蒙寻开心吧!”
“噗嗤。”
荧终於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那张总是带著疏离感的脸瞬间柔和下来。
金色的眸子里漾著笑意,像是冰封的湖面终於裂开一道缝隙。
徐川看了她一眼,也笑了。
“那作为道歉,”他说,“我请派蒙吃蜜酱胡萝卜煎肉怎么样?”
派蒙的怒气瞬间消失,小脸上写满了期待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真是个好人!”派蒙认真地点点头,然后问,“那我们现在就去?”
“请客结帐我来。”徐川说,“去猎鹿人餐馆点单占桌的任务,就交给派蒙了。”
“放心交给我吧!”
话音未落,那白色的小身影已经一溜烟飞远了,像是生怕徐川反悔。
目送派蒙飞远,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。
荧放慢脚步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轻声开口,“你身上有和特瓦林相似的气息。”
徐川脚步一顿。
“你能感觉到?”
荧点点头。
她的感知一向敏锐。
刚才在骑士团总部,她就察觉到了徐川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深渊气息,虽然很淡,但和特瓦林身上的污秽之力同出一源。
“不过这不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。”荧顿了顿,金色的眸子直视著他,“你身上有种……和我相似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疏离感。”荧说,“和这个世界的疏离感。”
徐川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。
一个外来者,无论在这个世界待多久,始终无法真正融入。
就像一块漂浮在水面的油,再怎么努力,也成不了水的一部分。
“你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人,对吗?”荧问。
徐川看著她,缓缓点头。
“是。”
荧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“我在寻找我的哥哥,我们也是从世界之外来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忽然都有种奇妙的感觉。
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人。
“我暂时留在蒙德。”徐川说,“想找当地的神明问问,有没有回家的方法。”
说得很坦然,徐川清楚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。
但面对荧,这样说就够了。
荧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。
过了一会儿,徐川主动开口。
“其实,我也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徐川停下脚步,从腰间解下那柄暗紫色的单手剑。
腐殖之剑。
剑身依旧縈绕著淡淡的紫光,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,那光芒流转不定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睡。
“你感觉到了吧?”徐川说,“我身上的深渊气息,主要来自这柄剑。”
荧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能感觉到,剑中蕴含的污秽之力比特瓦林泪滴还要浓郁,力量在其中翻涌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,无法逸散。
“我可以掌控它。”徐川解释道,“像適应元素力一样適应深渊之力,:不过这力量不会凭空消失,它一直都在那里。”
他看著荧,认真地说:“所以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荧没有犹豫。
她伸出手,接过腐殖之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