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李慕仙大房一脉几人——尤其是那位大堂哥李长明。陈文远心思细腻,已看出大房一脉多人引气入体后,隱隱有主脉復兴之势,他担心李长生的族长之位受到挑战。毕竟按李家旧例,族长之位多由长房继承。
大堂哥李长明是个敦厚的中年人,闻言连忙起身,拱手道:
“文远说得对。族长肩负一族兴衰,自当居於最佳灵地,以便修行,统领全局。我大房绝无异议,一切听从族长安排。”
李长生扫了眼大堂哥。
对方显示的忠诚值为【50/100】。
至少是没有不忠之心。
他也不想耽误功夫,直接拍板:
“既如此,就按旧例。
长房、二房至十二房,共十二主脉,依山势划分居所区域,各房自行修建房舍。其余旁支族人,暂且安置在山脚,开闢临时居所。日后若有旁支子弟引气入体,则可举家迁入山上,划归相应主脉或另立新居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后山方向:
“当前,族中最紧要的资產,便是那十三亩一阶下品灵田。各家安顿下来后,所有炼气族人,都需参与开垦。暂定十亩种植红髓米,三亩种植七星草。灵植之术大家都不熟悉,正好一同摸索,看看谁有这方面的天赋。”
眾人纷纷点头,无有异议。
散会后,陈文远主动请缨:
“族长,您事务繁忙,家主府的修建就交给我吧。我一定儘快建好。”
…
…
数日后。
青嵐山巔,家主府。
说是府邸,其实不过是一栋依山而建、以巨石和粗木搭建的三进院落。院中引了山中活水,凿出一方浅浅水池,几尾从山涧捉来的白鳞小鱼在其中游弋。墙角移栽了几丛耐寒的翠竹,算是唯一的点缀。
朴素,却足够坚固、清静。
李长生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新制的松木书案前。
窗外月色如水,洒在粗糙的木质地板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那本《刘洋游记》。
书页泛黄,边缘磨损得厉害,装订线也松松垮垮。
他翻开封皮,扉页上是狂放不羈的“刘洋游记”四字。內容无非是这位名叫刘洋的修士,早年游歷四方的一些见闻琐记:某处奇景、某地风俗、遇到的古怪修士或妖兽……文字平实,甚至有些囉嗦,確实像一本普通的旅行手札。
他一页页仔细翻阅,指尖甚至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,缓缓拂过纸面,试图感应任何可能的灵力禁制或隱藏符文。
没有。
纸张是普通的百年楮皮纸,墨跡是寻常的松烟墨,除了年代久远带来的陈旧气息,再无任何异常。
“滴血认主?”
李长生想起前世小说里的桥段,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,滴在书页上。
血珠缓缓晕开,浸湿了纸面,將上面的墨跡染得有些模糊,但…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书还是那本书,安静地躺在案上。
李长生眉头微蹙,却没有太多失望。
若地阶传承如此轻易便能发现,也轮不到他了。
他闭目凝神,意识沉入识海。
古朴的《气运天书》悬浮於无尽幽暗之中,金光內蕴,缓缓流转。
“今日卦象,开!”
心念引动,天书轰然一震。
【混沌元经·炼气篇(残)·启封口诀】——
“道衍混沌,象分两仪。灵台方寸,即是须弥。以神为引,叩问玄机。元初一点,照见真知。”
李长生眼睛一亮。
显然。
这是开启《混沌元经》之法!
李长生双手如穿花蝴蝶,十指按照法诀记载,结出一个又一个古怪、彆扭却暗合某种韵律的手印。体內微薄的灵力被调动,沿著几条生僻、细微的支脉运转,发出极轻微的“嗤嗤”声。
当手印结成最后一个“元初印”的剎那——
“啵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气泡在深海破裂的脆响,自游记书脊处传出。
第七十三页与七十四页之间的装订缝隙,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,一点微弱的金芒陡然亮起!
那金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,隨即迅速扩大、拉伸,化作一片薄如蝉翼、不过指甲盖大小、边缘参差不齐的金色箔片。
金箔之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比蚊蝇更细小的古老文字与符纹!
金箔“嗖”的一声,化作一道纤细的金线,径直没入他的眉心!
片刻之后。
功法信息流淌心间:
【混沌元经】:地阶下品功法(炼气期前四层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