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兼自上回与王晏一別,也始终不曾见有什么好消息。
正是渐渐焦虑灰心之际,却听得贾政相请,便忙前往。
原来贾政先前一见雨村,便已觉其相貌魁伟,言谈不俗,又更喜同出贾姓。
况还有自家妹夫书信引荐。
雨村自己也擅逢迎吹捧,一意与贾政联了宗,便叫贾政內心里视同亲族,多有优待。
这贾政虽不通实务,独喜清谈,却也有一桩长处,便是偏爱读书人,最能礼贤下士。
因此竟果真竭力为雨村周旋谋官,只一时没有个好去处,才拖延至今。
等到原金陵知府进京敘职,才算有了准信。
说来也亏得是贾家,才有此能耐。
贾政自己在工部当了十几年的官,如今才只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。
放在地方上,或许还有些体面。
可在京里,大抵也只比金水河里的王八稍大些。
金陵乃陪都所在,知府一职,却已是正四品的高位了。
贾家人情虽厚,贾政到底不能与其父代善相比,更不善经营,如此一遭下来,便已不知耗去了多少。
见了雨村,也拉不下脸来与他说明白,只同他道贺。
雨村得此官位,自是欣喜异常。
只是见贾政自己不提这桩人情,他便也乾脆一语带过。
又摸准了贾政性情,谢了两遭,再吹捧几句好话,便叫贾政满心欢喜,几乎以为知己。
末了才试探著多问一句:
“常有耳闻,近日贵府上来了位晏二爷,听闻人品贵重,不比寻常,世伯可还熟悉?”
这二人年纪分明相仿,贾政听得他叫一声世伯,竟也抚须受了,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,只是皱眉道:
“倒確有此人,是王家子嗣,要备著明年春闈的,大抵也能念几本书,只是我近日衙门里头事忙,倒没太顾得上。”
雨村闻言,又见他皱眉,以为果如王晏先前所言,贾政不喜他掺和外事。
又自觉目的已成,不必坏了这桩人情,日后再同王家联络招呼,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
果然便不再多问,再三拜谢,回去收拾行李,择日南下上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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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村既去,並不曾再来寻王晏告別。
王晏自然也不多同他联络,只各自將这桩事记下不提。
转眼又是半月过去,渐至十一月中。
天气愈发冷得厉害,晨起已多见霜冻。
街市行走,倘见衣衫单薄破旧之人,便常有畏缩冻饿之景。
王晏自上京以来,至於今日,几乎也无一日空閒。
日日早出晚归,总不能见人影,凤姐儿寻他几遭,也时常不能见人,难免叮嘱几回,只是见他不听,也只得作罢。
如此时日渐久,诸事並行,按部就班,到得今天,也才稍稍空閒一些。
又自觉上京以来,倒把科举一事渐渐荒废了。
他虽並不太看重,到底也是一条去路,因此將书拾起。
正难得的准备往经义文章上再下些工夫,却又听得晴雯在外头招呼:
“二姑娘、三姑娘、四姑娘、林姑娘,怎么你们都来了?”
便听见有人笑答道:
“晏二哥来了也近两月,本是早该来看望一二的,只是常听丫鬟们说二哥事忙,总无机会,以至於除了二哥才来那日,竟都不能打个照面,实在有失礼数。
只听说晏二哥近日才有些空閒,不知可在院里?”
声音清脆利落,语中含笑,不见半点扭捏,不必去看,一听便是探春,便又把书一扔。
晴雯正待作答,却见自家爷已从书房里头出来,站在门口笑迎道:
“敝处简陋,几位妹妹尊贵,如何竟结伴至此,快请进来坐。”
探春便拉著迎惜两人笑道:
“晏二哥这话,定是怪我们不肯早来。”
说完又待行礼,却被王晏摆手拦了:
“哪里就有这样多繁文縟节的,自家人,还是要自在些。”
探春也不纠缠,听他这样说,果真便免了礼数。
只迎春倒愣了愣,没等反应过来,已被探春拉著隨王晏进里头坐著了。
黛玉也在后头,提著裙摆跟著,一路虽不说话,一双清眸却偷偷四下打量。
各分宾主而坐,晴雯先奉了茶来,又取了茶点果子摆上,便退出去。
探春先饮一口,赞一句“好茶”,便笑道:
“指望能寻见二哥一个空处,可实在不易,今日若再不能得见,怕都要等下雪了。”
王晏便笑道:
“这实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