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挣扎,却见手心里多出一张纸来,上头写著几行字。
晴雯不认得字,自然看不明白,只是奇怪道:
“这是什么?爷要我给谁送去?”
王晏笑著捏了下她有些泛红的鼻尖:
“这是你的身契,你自己留著吧,丟了也別找我。”
晴雯便呆在那里,怔怔的看著手里这张薄如无物的泛黄纸张,指尖颤了颤,声音沙哑道:
“爷...爷收好就是了,给我干什么。”
“有这东西在你自己手上,我要是真赶你去谁那里,你就半夜偷偷跑掉。”
晴雯小嘴一瘪:
“爷拿话哄我,就是有身契在身上,我就这么跑了,也还是逃奴,抓到是要被打死的,爷以为我不知道?”
她这话倒是实情,大乾律法如此。
贱籍之人慾要脱籍为良,除了要拿到身契,还必须要有主家领著,亲自去官府放良才可,可不是说有了身契在手,就能算自由身的。
然即便如此,他这般做法,也叫晴雯心里颇为受用。
將身契细细叠好,收在荷包里,也不多说什么,仍继续为自家二爷斟酒添菜。
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上一眼,眼中神采莫名。
待用罢了饭,王晏又回书房里看了几页书,並写了几封书信,交由修武送出去。
及至月上柳梢,才去命人打水洗漱。
他今日忙著几件事务,此时也有些疲乏,便吩咐都打些热水,准备好生沐浴,鬆快一番。
又见晴雯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,便隨口玩笑道:
“晴雯,等会你可要伺候著。”
他原不过隨意一说,本以为这丫头定是仍然不肯,少不得与他斗两句嘴,最后还得劳动香菱。
却不想见晴雯在原地略略一怔,便把头埋著,只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小得犹如蚊吶,若不是王晏听觉还算敏锐,只怕都未必能听见。
若再近些去看脸色,更是已经羞得满脸红晕了。
王晏不料有此意外收穫,见这丫头既有“报恩”的心思,他乾脆也不耽搁,起身便走。
晴雯脚底下磨蹭一番,也正要跟上前去,却被香菱拉著,眼神里透著些小小的担忧,往桌子上的茶壶瞄了一眼,低声道:
“晴雯,要不然...要不然你也带杯茶进去吧?怕有些难受的。”
晴雯听得莫名其妙,皱著眉头纳闷道:
“二爷洗漱不过片刻的工夫,若是口渴,出来喝就是了,带进去做什么。”
香菱面上也是一红,只是又不好多说,只叮嘱道:
“反正...反正你带著就是了,用得著的。”
晴雯再没听过这般道理,又见香菱说不明白,便也不当一回事,见王晏走得没影了,便赶紧跟上。
香菱见此,也只好肩膀一垮,面上隱隱浮现出一点怜悯。
————
待进了浴室,晴雯却又开始担惊受怕起来。
暗暗懊悔先前答应得草率,偏偏又自觉不能说话不算话,只好掐著手心,自己给自己打气:
『没什么的,没什么的...本来就是丫鬟的本分罢了...大家都是这样的...』
王晏就看她站在那,面带纠结,银牙轻咬,脚底下一点一点的往前挪。
实在也另有一番可爱。
便也任她磨蹭,並不催促,只將两臂一张,摆出一副等著她上前服侍宽衣的架势。
晴雯眼见得躲不过去,也只得一咬牙,一横心,把眼睛一闭,几步冲近前去,胡乱將王晏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。
王晏眼中藏著笑意,却故意把眉头一皱,瞧著她道:
“不如你也將外裳去了,等会儿沾湿了水,却不好穿出去。”
晴雯乍一听,也觉有些道理,又偷眼见王晏神色关怀,自觉尚有里衣遮掩,况且也只是自家主子跟前。
稍一扭捏,果真便也扯了腰带,將外裙解了,搭在屏风上。
一件月白里衣,薄薄的贴在身上,越发衬得晴雯细腰如柳,玲瓏起伏。
衣领微敞,肌肤莹润,隱隱现著些淡青色的脉络,
底下一双腿儿长长地伸著,赤脚趿著绣鞋,白生生的几个脚趾露在外头,时不时蜷缩一下,便著实引人注目。
王晏不料这丫头脾气虽暴,只是也太单纯了些,竟这样好骗。
又打量一阵,也不免暗暗咂舌:
到底是太小瞧了这丫头...
前番说她像搓衣板,实在是自己太严苛了,应当检討...
王二爷赤身背坐在浴桶里,还不忘“三省吾身”,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