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姐儿一听,眼中便十分高兴,却故意叫起屈来:
“老祖宗这话可怎么说的,我原是已比不得宝玉,不能討老祖宗喜欢。
这下连我兄弟也比不得,往后老祖宗眼里必是看不见我了。
也罢,好歹老祖宗这会子高兴,我且趁著这时候和老祖宗多说几句话,以后关在门外头,也有个念想。”
这话便又引得贾母大笑,愈发开怀,只道她是个调皮的猴儿,却更觉得王晏顺眼。
王晏也趁此近前一礼道:
“晚辈王晏,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又从身后香菱手里接过来一个紫檀鎏金的匣子来,里头铺著一层红绸,上头正躺著一根老人参,瞧著大小,分明也有百余年了。
口中道:
“这原是晚辈凑巧,自一老行医手里买来,確是正经的老参。
此等宝物,也只合老太太这样的人物才有福气受用,老太太千万收下,才正是晚辈的心意。”
贾母忙叫鸳鸯扶他起来,口中责备道:
“你远来是客,哪里有叫你破费的道理。”
王晏便笑道:
“老太太若拿我当客,可见是我这做晚辈的,平日里少了孝敬,叫老太太生著气呢。”
贾母这才接了,凤姐又亲自领著他,一一与邢王等人见礼。
待至李紈,王晏抬眼看她,见其低眉垂目,虽姿容秀美,身量窈窕,更有一身文气。
通身素白,像是仍在孝期,只在鬢间点缀著一朵浅色兰花样式的髮釵,微微摇晃,除此之外再无旁的顏色。
可即便如此,叫人看著,反倒更添了几分美感。
只是眼神沉黯,才显出些枯槁之色来。
王晏也不多瞧,循著凤姐儿的称呼,也叫了一声“大嫂子”,李紈低低的答应一声便罢,並不多说话。
却不料王晏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来,笑道:
“可巧,正有大嫂子家信一封,叫我带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