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酸豇豆肉沫炒饭
    屋里,十五瓦的白炽灯洒下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李秀芝坐在桌前,將那堆零碎的票子又数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脸上的喜悦被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覆盖。

    “六十九块。”

    她吐出这个数字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,“比昨天少了二十多块。都怪那个王麻子,拿餿饭糊弄人,把价钱都搅乱了。”

    林江正在用一块乾净的抹布,仔细擦拭著那口大铁锅的內壁,动作沉稳,没有半分焦躁。

    他闻言,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妈,急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昏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平静的湖泊。

    “他那是自掘坟墓。味道骗不了人,今天被他坑过的,明天就都是咱们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。

    “再说了,一天六十九,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块。您这都快成咱们棉纺厂第一个『两千元户』了,还不满意?”

    李秀芝被他逗得一愣,隨即那点愁绪也被冲淡了些,忍不住啐了他一口:“就你嘴贫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她看著儿子那张篤定的脸,心里的石头还是悄悄落下了一半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天色未明。

    冷冽的晨风穿过红砖巷,捲起地上的尘土。

    林江蹬著三轮车,再次扎进了城南农贸市场的喧囂里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向肉铺,目光在案板上掛著的半扇猪肉上扫过,最后精准地落在一块纹理清晰、肥瘦相间的前腿肉上。

    “老板,这块,给我来三斤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点过去,不多不少,正好是三分肥七分瘦的黄金比例。

    肉铺老板手起刀落,剁好的肉块刚用草绳捆好,一个肥硕的身影就挤了过来。

    是刘胖子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了往日的囂张,动作鬼祟,压著嗓子跟肉铺老板嘀咕。

    “老李,那批冻肉给我从后门装车,別走前头。”

    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厂里新来了个姓沈的厂长,听说是省里下来的,眼睛毒得很,一来就查帐,谁知道会不会查到食堂来。这几天手脚都乾净点!”

    刘胖子说完,一转身,正对上林江那双沉静的眼。

    林江的视线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那辆採购车里。

    车底铺著一层发黑的冻肉,上面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败气味。

    刘胖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含糊地骂了一句,推著车匆匆溜了。

    林江收回目光,又在市场的另一个角落,看到了正在跟肉联厂伙计討价还价的王麻子。

    王麻子脚边的筐子里,堆著几块血脖子肉。

    那是猪身上最廉价的部位,淋巴多,肉质差,除了做馅,几乎没人会买。

    林江的嘴角,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,狭窄的厨房。

    林江拧开那罐从小姨店里买来的酸豇豆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刺鼻的酸咸味瞬间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用筷子夹起一根,顏色深褐,质地乾瘪。放进嘴里,那股死咸的味道瞬间炸开,齁得人舌根发麻。

    【食材辨识】

    一行小字在视网膜上浮现。

    “陈年酸豇豆,盐分超標,酸度过高,纤维粗糙,需特殊处理方可激发风味。”

    林江倒掉罐子里的盐水,將豇豆倒进盆里,用温水反覆冲洗。

    他试著在浸泡的水里加了一小撮白糖。

    【顿悟:领悟“酸碱中和”原理,食材风味得到平衡,苦涩味大幅降低。】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原本死咸的豇豆变得酸咸適口。

    林江將其捞出,沥乾水分,按在案板上。

    他抽出了那把生锈的菜刀。

    哆。

    第一刀落下。

    【切配:经验值+1】

    紧接著,他的手腕开始加速。

    哆哆哆哆哆——

    密集的刀击声在屋里响起,连成一片富有韵律的急促鼓点。

    他的眼中只剩下案板上的豇豆和飞速下落的刀刃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沉浸状態。

    面板上的经验值疯狂刷新,像一道数据瀑布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根豇豆被切成均匀的碎末时,他手里的刀稳稳停住。

    备料完成。

    林江开火,热锅,下油,將剁好的肉沫滑入锅中。

    第一次试炒。

    肉沫煸炒时间不够,水分没炒干,下入酸豇豆后,整锅菜变得水汪汪的,味道发苦。

    失败。

    刷锅,重来。

    第二次,他延长了煸炒时间,可酸豇豆下锅太早,被余火一燎,酸味尽失,只剩下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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