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墙堡垒外,雾气比前几天更加浓重。
原本灰白的迷雾中,隱隱渗出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暗红色,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类似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味。
一楼客厅內,气氛显得有些凝重。
叶诗韵坐在长桌旁,眼底带著淡淡的血丝。
她面前摆著几块平整的木板,上面用碳条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从区域频道筛选出的各种坐標和信息。
“林沐,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。”
叶诗韵抬起头,將一块画满圆圈的木板推到林沐面前。
她的声音虽然保持著平稳,但语速明显加快。
“从昨晚到今天凌晨,我让思瑶配合我,统计了区域频道里所有发布求救信息的倖存者大致方位。我发现了一个致命的规律。”
她用手指在木板的中心点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如果把那座隱藏著古钟的遗蹟作为圆心,周围三公里內,没有任何倖存者发声。而三到五公里的环形地带,求救频率在昨晚达到了峰值。那些人遭遇的不是一两只游荡的怪物,而是成群结队的衝击。”
宋清漪站在一旁,看著木板上的分布图,眉头紧锁:“你的意思是,怪物在向外扩散?”
“不只是扩散,更像是在清场。”
叶诗韵深吸了一口气:“遗蹟就像一个正在甦醒的泉眼,怪物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,向外围辐射。而我们的庇护所,正好卡在这个辐射圈的最內侧边缘。”
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顾婉儿握著木杯的手微微发白。
这意味著,当明天第七天的黑夜真正降临,怪物狂潮全面爆发时,这座石墙堡垒將成为第一道挡在洪水面前的堤坝。
首当其衝,避无可避。
“退路已经被封死了。”
林沐看著桌面上的草图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很清楚,在迷雾世界里,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外围的低级资源已经被搜颳得差不多了,就算现在放弃庇护所往外逃,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,在野外遇到怪物潮一样是死路一条。
唯一的生机,就是向前。
拿到遗蹟里的完整核心,赶在明天日落前,將庇护所的防御体系推向更高的维度。
“按原计划行动。”
林沐站起身,將那枚暗银方块收入贴身的口袋,顺手提起靠在墙边的铁斧。
“宋老师,冰玥,准备出发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距离石墙堡垒七公里外的一处残破废墟中。
寒风顺著倒塌的石柱灌入地下室。
赵天浩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
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粘满泥垢,名牌外套也早已破烂不堪。
地下室的另一侧,躺著他仅剩的一个跟班。
那人右腿被撕裂了一大块肉,伤口已经发黑溃烂,正因为高烧而痛苦地呻吟著。
“浩哥……给我点水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跟班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赵天浩没有理会他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著自己手里握著的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尊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木雕。
木雕的材质极其阴沉,雕刻的是一个长著捲曲羊角、面部却没有五官的人形生物。
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,哪怕没有风,那些孔洞里也会发出极其细微的、类似呼吸般的嘶嘶声。
这是他昨天在躲避怪物时,从这片废墟的祭坛残骸里挖出来的。
从把这东西带在身边开始,赵天浩就感觉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在说话。
那声音分不清男女,不断在他耳边迴荡。
“飢饿……痛苦……你被拋弃了……”
“交出祭品……换取力量……”
“闭嘴!给我闭嘴!”
赵天浩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脑袋,试图將那声音赶出去。
他的个人面板上,理智值正在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逆的趋势下降。
70……65……58。
当理智值跌破60的瞬间,赵天浩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。
他看到了幻觉。
他看到林沐站在高高的石墙上俯视著他,看到自己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烂泥里。
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他能住堡垒,我却要在这里等死?”
嫉妒与绝望彻底衝垮了赵天浩最后的理智防线。
他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狂热。
“你要祭品是吧……”
赵天浩缓缓站起身,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还在呻吟的同伴。
“浩哥……你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