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证据都没有,如何能够追查。
思及此,她越发觉得此事棘手,一定要尽快入城,弄清卿尘的实力究竟如何。
不曾想,她刚要动作,就感觉手臂被人抓住了。
“你的伤口。”卿珩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,带了一丝痛楚,“明桃,让我给你处理伤口。”
明桃喉咙一梗,想要甩开他的手,却发现他的掌心灼热异常,如烙铁般紧紧箍住自己。
她被迫转过身来,与他对视。
“放开我。”明桃举着那只被他握住的手臂,刚要语气冷硬地重复一遍,猝不及防便撞进了他一双眸中。
卿珩那双丹凤眼一日既往地勾人魂魄,尤其是缀在眼下的那滴泪痣。
素日里,那颗痣只让人觉得风流至极,俊美至极,可如今,那双丹凤眼中布满血丝,眼尾也微微发红,那滴泪痣便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颗欲坠不坠的泪珠,砸进明桃心中。
明明已憔悴至极,却仍带了几分惹人心碎的情韵,震得明桃再说不出一句话。她承认,卿珩的脸真是一大杀器。
明桃只能苦涩道:“卿珩,我说过,我们结束了。”
卿珩仿若未闻,只是偏执地重复: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我受伤了,我会处理。”明桃语气冷了几分,别开眼再次抽手,“我的事情,已经与你无关了!”
“你说过的,下次又想去刀山火海的时候,会带上我。”卿珩仿若未闻,紧紧追着她的双眼,“你说过的。既如此,你的事情,如何能与我无关?”
明明他没有任何更近一步的动作,可不容她躲闪的意思却是一清二楚,明桃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,他便紧紧上前两步。
直到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。
明桃终于狠下心来,决定将话彻底讲开:“卿珩,他是你的叔叔,即便你再不想承认,他也是你的叔叔!”
她有些绝望地吼出这句话,双眼也开始发红:“正因你们栖和从前的心软,才让他活到了现在,杀了我金鳞楼所有人,杀了所有我爱的人!是,我不能指责你们对于宋青的愧疚,我也知道有赵邝在其中作梗,可凭什么要我去体谅这些?即便你有在阻止,即便我看得出你是想要大义灭亲,即便你告诉我,你一定会踏出那一步,我也不可能再与你在一起了,绝不可能了。”
卿珩还是没有放手。即便她已经说的那么明白,她并不需要他。可他清楚,一放手,她就真的再也不会见他。
他苦涩一笑,道:“你说的都对,可是,你要杀了卿尘,要发挥出黑玉剑全部的作用,就必须调理身体。”
明桃不知他为何突然将话题扯开,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,卿珩说这话时,桎梏着她的手越来越松。
“今日你会受伤,是因为这段时间,你没有像往常一样喝我给的调理身体的药,”卿珩说到这里,终于完全松开了手。只是,看向明桃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缠绵般的晦暗,千丝万缕地将她包裹起来,“那里面,有我的血。”
他的眼神越发炙热,明明他已经松开了手,明桃却觉得身体越发僵硬。
“不然,以你的武功,根本不会被他的护体结界伤到。”
听到这里,明桃的嘴唇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。她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自己今日会忽觉不适。
原来那些药里加的,根本不是什么她不知道的药材,而是他的血!她从前日日喝他的血调理身体,连着几日没喝,身体一时难以适应,这才会发晕。
原来那句“心主血,养剑莫过于修心”是这个意思?她不是栖和人,那便用栖和人的心头血调理,使黑玉剑更为契合自身。明桃顿觉脑袋阵阵发晕:“你竟然日日剜自己的心头血?”
那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再次泛了上来。
剜心头血会有多疼,她不是不知道,而他不但日日如此,在洛北与她日日相对时还能面不改色,瞒得滴水不漏,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渐渐地离不开他,渐渐地亏欠他。
怪不得他说这话时会放开自己,原来是笃定了自己不能离开他!怒极之下,明桃一巴掌便扇上了卿珩的脸:“卑鄙至极!”
卿珩眼睁睁看着她扬起手,却一寸不躲,一存不移。他生生受下这一掌,只闷哼了一声,便又一眼不错地用眼神温柔看向她,仿佛,于他而言,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看着她。
明桃简直气结,从前她怎么会觉得卿珩温和,这人简直是疯子,再疯不过的疯子!即便是假身,可剜心之痛也是作不得假的,他到底是有多疯,才能一碗又一碗地把血喂给自己?
“喝了我的血,你也没法再喝别人的了,”卿珩温柔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不过你放心,你喝了我的心头血,如果你死了,我的真身也会死。所以,不要离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