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
玉剑会选择我?”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,明桃怔怔抬头,却见卿里正温柔地朝自己笑:“我只知道,黑玉剑在你手中,一定会发挥最大的作用,发挥它该有的作用,就像你用绛珠镯保留顾月之的魂魄一样。”

    听到她说顾月之,明桃下意识地一惊,又立即反应过来,卿里一直都在绛珠镯中,里面发生过什么事,她自然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后,明桃有些不好意思:“换谁来应该都会如此做吧,不过,这事能办成,也离不开卿珩的帮助。”

    想起卿珩,她环顾一周,有些疑惑地问:“他现在还在另一片幻境中么?”

    看她目下仍心挂卿珩的模样,卿里那番话堵在嘴边,越发不知该如何开口。她早知阿珩有大劫,可实在没料到这劫数是与明桃两情相悦。她本意不想棒打鸳鸯,只是,这些都是明桃有权知道的事情,无论如何都必须如实相告。

    她心一横,便将卿尘的身世与明桃一一道来。

    一开始,明桃的眼神是困惑的,似乎是在困惑她问的是卿珩,为何要与她讲卿尘的身世,渐渐的,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,眼中的光彩也慢慢淡去,变为一片漠然。

    讲到最后,明桃的呼吸已数度急促,卿里看得出来,她在死死克制自己,可那双眼睛仍将她的情绪暴露无遗——其间盛满的无尽愤怒,几乎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明桃听罢,只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一通。这些话的荒谬程度,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    看着卿里沉默的模样,她脑中一片空白,只觉得一切都可笑至极,嘴角无力勾起:“所以,你跟我说这些,是想干什么?是想告诉我他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?还是想让我体谅?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信了,我以为你们栖和已经做到能做的最好了,结果到头来,你告诉我,那个屠了我整座金鳞楼的的卿尘,是一个被栖和辜负的人?而他之所以会成为邪教教主,之所以费尽心思地研究邪术想打破结界,是因为你父亲曾对他母亲始乱终弃?”明桃说着说着,双眼便开始发红,这些话在她脑子中来回碰撞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

    卿里想上前一步解释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
    “别靠近我!”明桃紧攥双拳,浑身上下都紧绷着,满脸泪水地朝她大吼。

    看着她如受伤小兽一般的戒备模样,卿里心中一痛:“对不起,明桃,我没有让你体谅的意思,我只是觉得,这些事情不该瞒你,你有权知道。”

    明桃却只是不停摇头,哽咽道:“可笑,真是可笑!你们栖和自己造的孽,到头来却来祸害我南越百姓,祸害我金鳞楼!”

    卿里知道,明桃比谁都有资格恨她,恨栖和,可就像她一定要告诉明桃真相一样,接下来这些话,她也必须要说:“你无论如何怨恨栖和,都是情理之中。可明桃,想必你也能察觉,使用黑玉剑是在不断消耗你自己,虽有法子可以调理,但你终究是第一个使用黑玉剑的谷外人,就连我也不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希望,你能善用栖和的力量,不要凡事都一个人扛,以我对赵邝的了解,只要卿尘脱离了他的控制,他必定会传信栖和求助。”

    无论她说什么,明桃都只是沉默,她不再像方才一样情绪激动,而是静静站在一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卿里知道,她很难让明桃再从情感上接受栖和的帮助,但她心中仍存一丝期盼,她既能与阿珩两心相悦,想必这一路上,阿珩对待邪教的态度也是十分明朗。她对栖和已有成见,但或许见了阿珩,还能有一丝转机?

    思及此,她悄然隐去身形,转动绛珠镯,将卿珩所在的幻境与此处重叠。

    卿珩方才虽不在此处,但却能看得见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,此时,看着明桃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,他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明桃只看了他一眼,便移开了脸,仿若自言自语道:“放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方才大哭已经消耗了她太多力气,此刻,她的声音极低。但她知道,卿里听得见。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镯子里多待,在里面的一分一秒,对她来说,都是折磨。

    不出所料的,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于是明桃接着一遍遍重复:“放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直到卿珩再也忍受不住,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明桃疲倦地闭了闭眼,甚至没有推开他,她早已没了力气。

    “你和我说说话,明桃,”卿珩哽咽着将头埋入她的颈项,“你骂我也好,打我也好,求你和我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明桃只是漠然:“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?我还能说什么?”

    卿珩将头抬了起来,丹凤眼中满是痛色,他哑着嗓子,一眼不错地看着她:“你再也无法接受我了,是么?”

    明桃躲不开他的眼神,只能被迫与他对视。她从未见过卿珩这副憔悴破碎的模样,没有了一贯的温和笑容,也没有了一贯的从容,连那双素日艳极的丹凤眼都变得灰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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