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梅几乎笑得喘不上气,即便赵邝手中那柄锋利长剑已经近在眼前,她也丝毫没有退意。
很快,寅初的惊雁宫,又恢复了一片死寂。
——
明桃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。
这次,又是在她即将要触碰到那块石碑时。房内生了地龙,她只盖了一层薄被,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。
她的心脏跳得极快,竟隐隐生出些压抑作痛的感觉。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,明桃脑中莫名响起了这个念头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看了眼更漏。此刻不过寅初,外面仍是一片漆黑,隔着窗户也可听到北风呼啸之声。本是一个再平静不过的夜,可不知为何,她的心里突然涌上无限的悲伤。
再也睡不着,她索性开始收起了东西。
明日公孙渺和卿晗便要带着花花启程,不知下次再见她会是什么时候。明桃想留些东西送给花花,可是收拾着收拾着,她才发现,除了扶光,从前金鳞楼的东西,她一件都没有了。
黑玉剑和绛珠镯都是栖和的,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后来买的。
江遥送的那把弓箭,也在那场大战中遗失了。
如果不是卿珩告诉她,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把弓箭的来历。在洛南那次任务之前,她在楼中一直是独来独往。
或许是因为张骞的事,因为她师姐的身份,又或许是因为她永远都心事重重,不爱言辞,大家在她面前,总有几分不自在。好在她并不需要帮手,一个人也能很好地完成任务。
原先,她一直是这么想的。
可是,当郁儒在午膳时端着碗挤来她身边坐着的时候,看着江遥明明觉得菜很难吃但怕被她说只能面容扭曲地吃着的时候,她嘴角总是会克制不住地扬起。
虽然那点弧度在别人看来并不明显,但二师父和三师父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了。
记忆中最后那段美好的时光,大概是在阳光下的明敛居中。
三师父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,一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,一手拿着二师父刚削好的苹果啃。
见她进来,她便立刻喜笑颜开地叫她月月,招呼她来吃点心——每日她下训或休息间隙,明敛居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吃食。
这是很多年的习惯了。别的师弟师妹都会三三两两约着去楼里的膳堂,并不想在下训时还跟师父们见面,只有她会去明敛居。
从前那些点心都是一份,可很快,就变成了四份,偶尔卿珩也在,就会变成五份,后来,因为江遥胃口大,又变成了六份。
吃东西时,他们几人的佩剑就随意堆放在明敛居院子中间,他们晒太阳,佩剑也晒太阳。
摸着扶光,想到这些,明桃的泪忍不住一滴滴落下。
他们真的,都不在了。
再也不会有人那样唤她师姐,再也不会有人在花灯节求她换班,再也不会有人喊着她的小名招呼她去吃东西。
明桃轻轻将脸贴上扶光,恍惚间,竟觉得扶光也跟着她的抽泣微微震动起来。
绛珠镯上的亮光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让人无从察觉。
——
第二日一大早,明桃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到前院的。
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,毕竟在从前,她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还精神奕奕。可就昨晚半个晚上的折腾,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疲累。
好像最近的她,越来越容易困倦了。
“姐姐,你没睡好么?”卿晗原本正和公孙渺一起坐着吃早膳,见明桃进来,立即担忧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上前迎她。
按往常在洛南的习惯,姐姐应当早就起来练剑了,今日一早她没见到姐姐,还有些奇怪。
公孙渺同样看起来有些讶异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。
明桃安抚地笑了笑,还没说话,就听见卿珩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。
“怎么不多休息会儿?”
看着卿珩满是担心的眼神,明桃摸了摸脸,心道,自己看起来真有那么憔悴么?早上看镜子,她的面色的确有些苍白,但还没到这种让人讶异的程度吧。
她摇摇头拒绝了卿珩,一会儿早膳过后,卿晗和公孙渺就要启程了,最后这点时间,她还是想要陪着花花。
明桃将扶光自腰间解下,放在桌上:“我想将扶光送给花花,你们帮我将它一起带回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