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
但比起上次,他的身体状况明显差了许多,只能打摆子一般浑身颤抖。

    终于,顾月之似乎心满意足,又拿出了帕子,替顾明远擦拭起来,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明桃还在一旁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边擦边自言自语:“知道么,顾明远,我就要出嫁了,我再也不是顾家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么……”

    看她还要再神态疯狂地接着说下去,明桃再也无法忍受,上前强硬地将她拉离顾明远身边。

    “顾月之!”她死死攥住顾月之的肩膀,厉声喊着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顾月之眼中疯癫的神色终于缓缓褪去,她呆了半晌,才如脱力一般整个人跌至椅子上。

    如梦初醒议一般,顾月之凝视着自己手上的血,突然死命在身上擦了起来。似乎是觉得肮脏至极,她擦了许久,直到双手都破皮了,仍然不停。

    最后,她似乎终于放弃了,嘲讽一笑,扔了帕子看向明桃:“怎么,被吓到了?”

    事到如今,明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像林逾对她三弟做的那样,顾月之一定也和邪教徒做了同样的交易。

    只是,明桃没想到,比起她的二弟,顾月之更恨的,竟是她的父亲。她愿意给顾家二公子一个痛快,却不愿意如此轻易放过顾明远。

    明桃没有回答她,只是问:“你既如此恨他,为何不早让影月杀了他?为何偏偏要拖到邪教徒出现?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不想吗?我有影月,他又何尝没有自己的亲信?”顾月之缓缓抬头,眼中泛起了些泪光,“况且,直接让他去死,太便宜他了。”

    她颤抖地看向自己的双手,语气中满是激动:“我等了那么多年,那么多年,终于等到了这世上最折磨人的法子,什么毒药都没有这样好,都没有这样来得痛快!”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和那邪教徒搭上关系的?”明桃沉默良久,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怎么搭上的?顾月之眼中出现了一丝恍惚。

    早在三弟疫病发作的那天,她就猜到是林逢春动了手脚。只是那时,尽快让三弟好起来才是最要紧的事,因此,她原本是计划在三弟好起来后再去和林逢春算账的。可没想到,这疫病竟如此狠毒,让三弟生不如死不说,最后三弟受尽苦楚,仍被生生夺走了性命。

    这也让她开始怀疑,这是否根本不是普通的病症。于是她让影月密切注意林家每一个人的动向,果不其然,影月回禀,林逾常往城北一处院子而去。趁宋鼎臣不备,她再去洛北府时,偷偷翻阅了洛北籍册,发现那处院子所登记的户主早已在数十年前去世,而那座院子也早已荒废多年。

    她暗暗去过几次,向周围之人打探,得到的消息也是那处院子根本没人居住,素日里他们从未听到过人声。

    若真有人住在此处,平日洗衣买菜做饭总归是会有动静的,林逾不可能来一个空院子,那么只有一个可能,住在这里的,不是人,而是鬼。

    “你信世上有鬼吗?”顾月之讲到这,突然抬头看向明桃。

    明桃默了一瞬才答: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不信呢,你明知道红鸾,也知道栖和神教的存在。”顾月之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,“那样的法术,那样的本事,若非神,便只能是鬼了。”

    听出她语气中竟隐隐有一丝仰慕,明桃有些震惊:“你难道不恨那邪教徒吗?”

    “恨?我只恨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!”顾月之语带冷冽,“即便没有那邪教徒,林逾照样会找其他方法害我,害我三弟。但既让我知道有这样的资源,不为我所用,岂不可惜?”

    明桃突然意识到什么,追问道:“可是,那邪教徒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倒戈?”

    顾月之诡异地笑了笑:“自然是因为,林逾开不出的条件,我能开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哪有一劳永逸之事?蛊虫是需要养的,只有足够厉害的蛊虫,才能将它寄生之人强行变为祭品,如此生出下一条,循环往复。因此,对那邪教徒来说,祭品自然是越多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林逾算个什么东西,他没法替他养蛊,我却可以!”顾月之语气越发激动起来,语速越发加快,“不就是扭曲的感情么?仇恨,妒忌,爱而不得,甚至以他人的痛苦为欢愉,这世间何时缺少这样的事了!不枉我替宋鼎臣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,在他身边这么多年,洛北城中的大小事,我哪桩不知,哪件不晓?我痛快,我从未如此痛快过!我想让谁死,谁便得死,那些曾对我吐过唾沫的人,他们也活该体会下我的痛苦!我唯一只可惜,宋家上上下下都铁桶一般,竟无一丝空隙让我打探私隐,若非如此,我一定第一个送宋鼎臣去死!”

    明桃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。顾月之岂止是知道邪教徒的所作所为,就是她自己亲手替邪教徒指明了通往祭品的道路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,你费尽心思要嫁入宋家,谋划知府之位,会更珍惜自己的羽毛。”明桃眼神复杂,“更何况,你屡屡建言献策,难道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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