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俏皮而活泼,一口中原话说得极其标准,几乎没有任何岭南口音。几人齐齐回头,只见一身高略矮的绿衣少女站在他们身后,正笑盈盈地看他们。
她一手抓着一条活鱼,头上扎着步巾,头发扎成了许多辫子垂在脑后,一张脸白里透红,看着就像是岭南最寻常的渔女。
少女的眼神停在明桃江遥和温郁儒三人身上,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突然微微眯起,露出许多精光。
赵启眼睛蓦地睁大,刚想说什么,那渔女却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那道门前,将手上的鱼看似随意地往后一抛:“帮我接着!”
明桃有些错愕地看着那两条活鱼朝自己一前一后地朝自己砸来,急忙接住。
活鱼在她手中挣扎着,鱼眼死死盯着前方,鱼鳃一张一合,整条鱼的触感滑腻恶心,让人十分不适。
那少女哼着小曲,从怀中掏出钥匙,打开门后朝里吼了声:“周远清,来客了!”
这副样子和她刚刚歪头浅笑的模样实在差别太大,几人齐齐一惊,又齐齐明白了过来,想必这少女就是那所谓的一品坊坊主了。
明桃忍着恶心,控制力道捏着手里的鱼,跟上少女的脚步:“坊主,今日贸然打扰,实在是有事相求。”
那少女却恍若未闻,只侧过头瞧了她一眼就继续往前走,边转着手上的钥匙边悠闲道:“瞧瞧你们,金鳞卫的性子就是急。”
明桃震惊地停了脚步,江遥和温郁儒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将身上藏着的匕首掏出。就在此时,一个跛子一瘸一拐地自屋内走了出来。
“坊主。”那男子恭敬地停在少女眼前,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明桃用眼神示意江遥和郁儒停手,轻声道:“别轻举妄动,这男的武功不低。”
不仅这男子,就连那看起来瘦弱的坊主内力都深不可测。
“周远清,这几个先带去正屋,”少女回首,对着明桃粲然一笑,“至于这位金鳞卫姑娘,手上的力小点,你快把我的鱼捏死了。”
明桃:“……”
待跟着这少女到了后院湖边,明桃再也忍不住,紧盯着眼前正喂鱼的女子问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品坊坊主啊,”周榆的眼睛眨了眨,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,“你来求我办事,不应该早知道我是谁了么?就算不知道,赵启也该告诉你了吧。”
明桃深吸一口气,又问:“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来历的?”
“猜,的。”周榆撑住脸,歪头看她,“你信吗?”
明桃盯着她看了半晌,也学着她一字一句道:“不,信。”
周榆立即掩嘴笑了起来:“好吧好吧,真拿你没办法。不过么,咱们今天只谈交易,你要进百越杀谁,我都管不着。”
说罢,她伸了个懒腰,示意明桃跟着她走:“你也知道,我做不做交易的向来看我心情,今天我抓了两条好鱼,心情很好,你们这群人算是走大运了。”
明桃沉默良久,突然面色古怪地开口问:“坊主抓的,是鱼吗?”
方才她抓着那鱼时,分明感觉到这鱼肚子是被人割开过又逢上的,里面藏着东西。
周榆眼神锋利了起来:“没把你们的消息捅给赵秦,我已经算很厚道了,你们金鳞卫该不会要多管闲事吧?”
明桃轻笑一声:“自然不会,萍水相逢,各取所需罢了。”不管这所谓的坊主背后做的是什么生意,都与她无关。
沿着方才的路走回正屋时,明桃明显感觉到,越靠近那间屋子,周围的温度越发下降,明明在院外还闷热异常,到这里却成了凉爽宜人。
果然,推门而入,肉眼可见之处全部摆满了盛放冰块的冰鉴。
除此之外,整间宽敞的屋子中,家具多为黄金玉器,满室琳琅,让人目不暇接。
屋内几人正喝着茶,见到他们进来,脸上都露出了笑,除了那被叫做周远清的跛脚男人。
“坊主,”他又一瘸一拐地恭敬走上来,“今天选什么玩法?”
周榆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,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,就转进了里屋。
周远清一瘸一拐地也出了门,似乎是去拿东西了。
江遥知道明桃耳力极好,立刻凑过去小声问她:“师姐,那坊主说什么了?”
明桃摇了摇头,那是一句黑话,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只能叮嘱了句:“小心些,这一品坊坊主不简单。”
赵启哼了声:“能简单吗,她这屋里值钱的东西多得都快赶上我父王了。”
温郁儒也颇为感慨:“就连坐的椅子都是金子,果真是有钱。”
“最值钱的应该还不是这些,”卿珩指了指那些正在融化的冰块,“在岭南,最值钱的应当是这个。”
这样极端的天气下,因暑气而亡的平民百姓都不少,但这一品坊坊主却能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