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,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,三天之前,更夫便发现,官驿不再如从前那般整夜整夜的灯火通明了。
据说,是临淮王小公子的侍卫比试时用了些下作手段。本不是什么大事,但不知怎的,这启公子却怎么都不肯交人,直说是被冤枉的。陛下也不好用强,只得先将他和他的侍卫软禁起来,再徐徐图之。
更夫嘟囔了句:“娘.的,犯了事还能住这么好。”
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官驿的方向,忽觉几阵风飘过自己的头顶,不由打了个哆嗦,搓搓手臂加快了脚步:“这鬼天抽什么风!”
瞧着那更夫走远了,明桃等人才现出身形。
她们漏夜拜访自然不是为了关照赵启究竟怕不怕黑,而是要撬开他的嘴。
江遥带着青仪在城门处等他们,车马丑时出发,时间紧迫,明桃率先翻过了墙,朝那扇微弱亮光的窗户贴了过去。
奇怪的是,一路上她都没有感受到赵启三名暗卫的气息与动静。
她接过这类贴身保护任务,暗卫应当潜伏在房顶或视野宽阔的高处,但谨慎地环顾一圈,明桃十分确定,这三人都不在此处。
温郁儒和卿珩见明桃面露迟疑,匍匐在墙头并未跟上。
“大哥?大哥!”突然,房内传来赵启的呼声。
明桃急忙矮下身,贴着墙仔细听,那呼声急促而彷徨,在寂寂黑夜中回荡,显得格外可怖,但赵启没喊多久便停了,呼吸也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应当只是梦话。
只是,房内发出这么大的动静,明桃仍然没有发觉任何异动,这简直太奇怪了,那三名暗卫仿佛忘记了自己这个主子。
莫不是他们自己逃回岭南去了?
因赵启被看管着,师父料这三名暗卫投鼠忌器,不会有动作,便只派了简单的士兵在周围把守,并未让金鳞卫参与。
明桃皱眉想了半天,仍然没有头绪,白天这三名暗卫都还出现在了赵启身边,若说要潜逃,怎么偏偏挑了他们来的这个晚上?
她极快极轻地跃上了房顶,并示意温郁儒和青淮一同上来。
“那三名暗卫迟迟不现身,我觉得事情有诈。”虽时间不多,但明桃认为,现在不是闯进去的最好时机。
温郁儒小声问:“难道是我们要来的消息泄露了?”
“泄露了那不是应该带着赵启一起逃吗?这也说不通吧。”明桃皱起眉。
卿珩原本正要说话,突然察觉到什么,面色一凛:“嘘,有人来了!”
明桃同样听到了那道极轻的嘎吱声。
院门被什么人给推开了。
片刻后,一缕若隐若现的白烟自地上飘浮而起,三人面色齐齐一变。
明桃和温郁儒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,经常杀人的都知道,若要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一个人,最离不开的就是这迷烟。
卿珩则是基于一个大夫最基本的判断,这烟刺鼻而又辛辣,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他刚要说什么,就见明桃和温郁儒齐齐掏出了一颗药丸吞下。温郁儒离他比较近,十分好心地多拿了一颗给他,卿珩迟疑了一下,还是吞了下去。
药丸在舌尖的时候,卿珩辨别了一下主要成分。皂角、细辛、麝香、蟾酥、冰片、牛黄、闹羊花,都是泻火去阴,预防昏厥气闭的良药。
移开屋顶一块砖,看着那白烟渐渐充斥了整个屋子,明桃看着还在睡中的赵启,冷笑一声:“这下真是有好戏看了。”
赵启吸了迷烟,本来还因为梦境紧皱的眉头瞬间便松了开来,显而易见是晕过去了。
看着渐渐靠近他床头的那三道身影,三人有目共睹,若是不插手,赵启这一下晕过去恐怕是别想再醒来了。
最前面那道身影缓缓举起了手,就在他要将刀狠狠刺向赵启的一瞬间,明桃对温郁儒使了个眼色。
温郁儒略略点头,抽出腰间环绕的长鞭,狠狠一扫,半个屋顶的瓦片顺间都被击了个粉碎!
碎瓦砖石纷纷坠落,巨大的响动让屋内三人都顾不得去杀赵启,而是急急抬头朝屋顶看去。
这一抬头同样使得屋顶三人看清了他们的模样,明桃眼神一凛,果然是赵启的三名暗卫!
温郁儒飞身而下,脚尖点地的瞬间便将长鞭甩出,直朝三人脖颈而去。
那鞭子速度极快,鞭身布满倒刺,又因为占了先机,竟生生绞死了其中一名来不及避开的暗卫,那暗卫还未从惊惧的表情回过神来,头却已经啪地落了地。
剩余的虎成和玄平心里一惊,堪堪躲开这条如蛇的长鞭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今日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,齐齐后退一步打算撤退。
明桃看向一旁的卿珩:“快,不论用什么法子,把赵启弄醒。”
说罢,她也跳了下去,拔出扶光,正好拦住玄平和虎成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