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她害怕太过舒适的身体状况,甚至害怕睡得太熟的自己,轻微的疼痛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同时减轻她心里那点飘渺的负罪感。

    又或许,她只是找个借口避免见到青淮罢了。她以为自己应当会如远离赵瑾一般清醒,告诉自己青淮所做多半也是为了让自己和妹妹尽快融入金鳞楼。但当青仪缠着说想跟自己一起住时,她心里又莫名闪过一丝期待和绮念,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鬼上身了——特别是拿起黑玉剑的时候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那天上午日训结束后,师父吩咐她去将军府书房找他。看到他桌上那把剑时,明桃原以为师父是要检验一下她最近的训练效果,不曾想,师父竟示意她拿起这把剑。

    她有些疑惑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金鳞卫每个人的佩剑或武器都是由师父亲自挑选赠予的,每人有且只有一把,她的扶光便是二十年前师父所赠,一路陪着她走到今天。

    “师父,这是何意?”明桃忍不住开口问。

    明折将黑玉剑往前推了推,言简意赅道:“从现在开始,这把剑是你的了,从今往后,你须得随身携带,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卸下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师父……”明桃有些愕然,扶光已跟随她二十年,她用的很顺手。

    明折声音沉沉地打断她:“扶光你也带着,这把剑你也带着。”

    看来师父并非想让她舍弃扶光,明桃松了口气,但仍有些疑惑:“可师父,我不需要两把剑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需要的。”明折站起身来,负手朝明桃走近了两步,“还记得那些秘术吗?我曾教过你的。”

    明桃点点头,仍然不解。

    “那些剑诀心法,能助你使用黑玉剑。”明折叹了口气,“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——”

    若说听到秘术时,明桃心中的念头尚且模糊,但明折说出黑玉剑三字后,回忆瞬间便填满了她整个脑海。

    并非她记性不好,只是这把剑的剑鞘似乎被人更换了。少时第一次见到这把黑玉剑时,它被装在一副由鎏金打造的剑鞘中,剑鞘外包裹了一圈日月纹铜饰,剑鞘尾则是镂空云纹,十分高雅华丽,看得出剑的主人对于这把剑的爱护,只是现在,这把黑玉剑的剑鞘却变为了一副覆着红色牛皮的木质剑鞘。

    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,最关键的,在她的记忆中,这把通体都由黑玉锻造而成的剑,是个邪物。

    她见到过黑玉剑灼伤师弟师妹的样子,那时,这把剑整个剑身都成了血红色,滚烫异常,还不断发出诡异的嗡鸣声。只有在她手中时,它才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。

    为何师父会在这个时候将这样危险的东西重新拿出来,还要说万不得已几个字?

    明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焦急问:“师父,弟子不解,到底发生了什么?还是马上要发生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紧张什么?我话还没说完,”明折沉稳道,“据临楚在岭南的消息,这次比武招亲,岭南那边来的三名暗卫都不是等闲之辈,我了解你的武功,在擂台上你不会让我失望,但陛下此次有另外的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要诛杀这三名暗卫?”明桃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明折摇头:“不,擂台上,你不要赢,你和江遥等人的任务,是与他们打成平手。”

    “临淮王虽远在岭南,却有宰相这样一个耳目,你在御前露过脸,即使伪装也有风险。当日临淮王第五子赵启也会在,绝不可将实力全部暴露。”

    明桃点头应下:“师父,可这些跟黑玉剑又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明折沉默良久,道:“以防万一罢了。你记住,接下来的日子,若遇到扶光无法解决的事,万不得已时,黑玉剑就是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但也要谨记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用黑玉剑。”

    他眼神沉沉,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子,叮嘱的话梗在喉中,终究还是没有出口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明桃就将黑玉剑拔了出来,细细端详剑身时,明桃总觉得这把剑也在端详着自己,这是一种极诡异的感觉,尤其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轻轻自上而下地摩挲着剑身,当触碰到剑尖时,明桃手下的触觉变得奇怪了起来,细细一看,原是剑尖雕刻了大片纹路。更令人惊讶的,这片纹路竟是用暗纹绘出的一位女子形象。

    这女子面目模糊,头戴高冠,双手持剑交叉于头顶,衣着极其华美,身姿轻盈,线条却极具力量感,四周云雾笼罩,仿佛降世神女,又仿佛下一秒就要飘飘而去。

    不知何故,那张面容分明模糊不清,明桃却觉得她在朝着自己微笑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过了大暑,天气已然凉快起来,到了夜间,甚至需要加盖薄被。

    许是今日晚训太晚才结束,明桃躺在床上,竟没有一丝困意。脑子里无数思绪反复翻涌,一会儿是黑玉剑上的女子像,一会儿是过两日的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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