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敛叹了口气:“可我们对他们实在了解太少。我和毕明这次出师未捷,他们只会更加谨慎。”
“苏前辈指的,可是那郎秦城中传闻会剥皮取骨之人?”卿珩同样面色沉沉,“晚辈这次出谷,也正是因为鸢卫传来消息,近日,边境三城频繁出现类似传言。”
苏敛点点头:“我和毕明这次本已有了线索,也追查到了具体的人,只是打斗时,他们的招式根本不是什么剑法刀法,而是周身逸出道道白光。我和毕明没有防备,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,一下便被那白光伤到。那白光也极为古怪,使人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烈火灼烧,无奈之下,我们只好回了京。”
说这话时,苏敛仍十分虚弱,毕明走到桌旁端了杯水:“阿敛,慢一些。”
卿珩语带愧意:“此事的源头终究是我栖和,伤到二位前辈,卿珩实在愧疚。”
毕明叹了口气,这事情的确和栖和神谷脱不了关系,但细想起来,他们莫名被邪教拿来当作哄骗世人的幌子,自己的容身之处还岌岌可危,何尝不是被连累呢。
因此,他只摆了摆手:“这倒不是最重要的,关键还是怎么解决。他们用南越子民来压制反噬,手段之残忍,简直让人不敢看第二眼。且近些年来,各地都有些关于栖和神教的传言,现在看来,这些传言不过是吸引百姓入教,而后成为这些人压制反噬的祭品罢了。”
“自结界开始有破裂的迹象,我父亲和谷中长老都有在着手进行修补和增强,并且严格记录谷中之人的外出去向,控制出谷的人数,”卿珩停顿了一下,“只是,终究还是有些未尽之处,特别是那些早年出谷,至今未回的人,实在难以追查。”
苏敛休息了一下,又恢复了些精力,拧眉道:“那也没关系,出现什么问题便解决什么问题,不论是什么时候出的谷,只要敢作乱,就将他拿下。”
“我也是这样想,”毕明点点头,“你不要担心,待我和阿敛将此事告诉护国将军,陛下和金鳞楼都不会放任这些法外之徒继续猖狂。”
卿珩却丝毫没有问题解决的开心,他面色凝重道:“两位前辈,在下建议,我的身份和来意,暂且还是不要让将军和陛下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敛和毕明异口同声。
卿珩缓缓道:“三年前,我曾在出谷时偶然救下了一户自郎秦逃出的人家。”
“我遇上他们时,他们正被一伙使用法力的人追杀,那些邪教徒极为狡猾,对郎秦似乎极为熟悉,显然是在郎秦蛰伏多年,可惜我无法使用法术,竟让他们寻隙逃走。后面,我问这户人家,为何不向官府求助,他们却不愿多言,只说官府不会管这件事。”卿珩接着道,“这三年来,我一直密切关注着边境三城的消息,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人莫名失踪或横死,但好似官府对此事一无所觉,又或者是明知却不肯去管。直到近日这样的事情出现得越发频繁,剥皮取骨的传言才爆发出来。晚辈担心,他们或许是正在谋划什么大事。”
他的话一说完,屋内便陷入了死寂。
毕明和苏敛都明白,卿珩这话是什么意思,可若真是那样——苏敛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茶杯,指尖几乎有些泛白。
这些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,但她和毕明为何现在才知道?信部在南越每一城池府衙皆有探子,若此事有人上报官府,即使知府不作为,信部也不可能不知道。
信部知道,等于明折知道,赵邝也一定知道,但消息却被压了这么久,到底是谁的授意?
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
可是,要他们去怀疑明折,等于是让他们去怀疑这段数十年的交情。毕明做不到,苏敛同样也做不到。
卿珩诚恳道:“晚辈此行,确实是想将这些作乱之人绳之以法,只是这一趟过来才发现,其中阻碍,或许不是那么简单。因此晚辈才用了沧源山的身份,也是希望能借二位前辈一臂之力,取信于旁人,进入金鳞楼,彻底查清此事。”
毕明和苏敛沉默良久。
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太过震惊,他们可以相信世上有法力存在,也可以相信面前的人确实是来自栖和神谷,与沧源山颇有交集。但帮他进金鳞楼,等于是欺骗明折和金鳞楼其他所有人。
说到底,他们仍然不愿意相信明折真的会骗他们,或者说,明折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南越百姓遭此苦难却仍然无动于衷。
“二十五年前,两皇子争位,栖和神教正是呼声最高的时候,想来借着战争为掩盖,那时他们便已经开始在南越作乱,为何那时你们不出现?偏偏现在才出现?”苏敛面带质疑,紧紧盯着卿珩。
卿珩在心中轻叹一声,他原本并不打算提及此事,但眼下看来,只能全盘托出:“二位前辈有所不知,二十五年前,我栖和并非没有派人出谷处理此事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