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仿佛有些说不清的幽暗情绪。对视的一瞬,远处的喧喧嚷嚷似乎都瞬间静了音,明桃呼吸一窒,如做贼般移开了眼。
方才的感觉,就像是有人用羽毛戳了戳自己的心。
她没有等到雀使奖赏公布,而是提前离席回了洛南府,偷偷去了趟何识安的院子。
这段时间,她和江遥都避免出现在何识安面前。任何携带武器看起来有威胁的人都会使得他情绪崩溃,江遥一般是通过青淮了解何识安的情况,她则更多地选择自己到他院外悄悄看她一眼。
沈樾派的两位衙役很尽责,也很耐心。起初,何识安并不搭理他们,只是自顾自地摸着姐姐留给自己的玉佩,那两位衙役便也不说话,只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陪着,偶尔茶水旧了,便新换一壶,吃食凉了,便再上一碟。
沈樾说,何识安经常一个人这样枯坐到天明,偶尔流泪,但更多时候只是呆呆坐在原处,仿佛没有其他的情绪。
明桃知道,这是因为那段缺失的记忆,对何识安而言,世界在一瞬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换,如果有明确的目标和恨意,反而能有精神支撑,但困在无解的问题中,何识安一分一秒都无法安睡。
现在的何识安看起来比他们描述的精神了一些,但仍然满面郁郁,令人心碎。明桃终究没能坚持到一刻钟,便回了自己的院子。没过多久,她便听到院外有喧嚣声传来,她知道,多半是庆典结束了。
喧闹声在经过自己院子时明显小了很多,但她仍不费力地辨别出了每个人。大家兴奋地讨论着那场最终的对局,赞叹青淮算牌之准,运气之好。
可惜,一直到离开洛南,明桃也没有去看那场对局的记录。
这次离开洛南很匆忙,虽然沈樾早早便邀请了众人看看她的花再走,但真到临走那刻,谁也不再记得这个邀约。
他们星夜启程,只因为京城传来消息,二位师父回京了,且不知何故,两人均受了极重的伤。
四人四匹马,只顾飞奔赶路。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瓢泼大雨,但却无一人喊停。
明桃和江遥皆是归心似箭,脸色沉重,他们自小便习惯淋雨挨冻,天气的变数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,因此速度丝毫不受影响,只是卿珩和卿晗的马匹却是渐渐慢了下来。
卿晗毕竟没有这样赶过路,突如其来的大雨又模糊了视线,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。她知道此事紧急,不敢拖大家后腿,只好紧紧跟在卿珩的马匹之后,努力不掉队。
慢慢地,她眼前便有些发黑,一阵阵打着寒战。卿珩见状,立刻将她拉来了自己的马上,脱了披风替她罩住。
明桃回头时,留意到这个变化,却并未说什么,只等着卿晗或卿珩自己叫停。如果这点苦都受不了,谈何进金鳞楼?
只是,等到晨光微熹,四人浑身湿透地停在金鳞楼前,卿珩和卿晗也没有开过一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