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脚边是无数正在迅速消散的皮囊,卿尘微微闭着眼,随着游迦两人掌心不断溢出白光,他身上那一道道可怖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。
“醒了?”卿尘察觉到响动,微微睁开眼,面带笑意地看向卿珩。
他又问:“怎么样?对这里熟悉么?”
语气中的得意几乎掩藏不住。
卿珩没有回答他的话,早在睁眼的一瞬,他就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。
这里,是栖和的结界边缘。
他垂下眼睫,往身后石头靠了靠,不动声色地拂下袖子,掩盖起手臂上出现的道道疤痕。反噬的痛苦如万箭穿心,让他几乎不得动弹。
这个举动落在卿尘眼中,无疑加剧了他的兴奋: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“晚了,”他猛地收起笑容,瞬间换上一副阴冷面容,“我带你到这里,就是要这结界背后的人看着,让卿闻期看着!阻止我毁了结界,你就会死,不阻止我,你或许还能活。我倒要看看,他所谓的大义到底有多大义?能不能大义到让他牺牲自己的儿子!”
卿珩听罢,竟微微笑了起来。
这笑意无疑激怒了面前三人,卿尘拂开游卓然和迦蓝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狠狠扇了他一掌:“论起来,你也该叫我声叔叔,可你却没有半点身为晚辈的礼数!”
这一掌用力极大,卿珩白皙面容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掌印,鲜血自他唇边流下,却被无所谓地擦去:“叔叔?”
卿珩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,他靠在大石上,坦然直视着卿尘的双眼:“我为何要叫你叔叔?把你认作舅舅的赵瑾又落得了什么好?”
“你说自己是为了你爱的人复仇,”卿珩轻呵一声,“可为了复仇,你又一步步害死那些爱你的人。卿尘,就冲这一点,你注定会败。”
听卿珩提及往事,卿尘的双眼瞬间被恨意烧得通红,他浑身肌肉都颤抖起来,用尽全力才克制住一掌取了他的性命。
“那我便也让你体会体会,亲眼瞧着你爱的人去死是何感受!”
他怒吼一声,再次开始起势。这回,他左手掐起游卓然的脖子,右手盖住了迦蓝的面容。
卿珩预料到接下来的事,叹息一声,闭上了双眼。
游卓然和迦蓝慌张至极的求饶声不绝于耳,但“咔咔”两声后,一切终于再次回归平静。
一声巨响再次响起后,卿珩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拎了起来。他被迫转向结界的方向,发现不知何时,整个栖和结界竟现出了形状,变得透明,而结界那头,卿晗和公孙渺正并肩而立。
公孙渺额头青筋暴起,似乎用尽全力才克制自己没有夺步而出,卿晗则看着他脸的方向,一双眼睛哭得通红。
看来,方才的情形他们都瞧见了。卿珩无奈一笑,只恨自己没法告诉妹妹,不要为他担心。
卿尘满意一笑,如丢垃圾一般将他丢到一旁,双瞳又开始变得漆黑。
卿珩撞上石头,闷哼一声,心中快速思索着办法。
其实,也没有太多选择,到现在这一步,只剩那一个办法了。
他闭闭眼,刚要开口,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利器破空之声音——卿珩惊讶地回头看去,只见一把苍梧刀不知何时从树林中射.了出来,正势如破竹地朝着念诀的卿尘刺去。
卿尘起势起到一半,不防背后竟有人放暗箭,他被迫中断了起势,冷冽如刀的眼神直直朝来人的方向刺去。
姜遇带着数百鸢卫挡在前面,姜叙背着明桃站在其后。
“明姑娘,卿大哥好像伤得不轻。”姜叙放下明桃,悄声和她说着场上的情形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姜叙一愣,而后便是满心的佩服:“不愧是明姑娘,听呼吸都能判断出是谁!”
“不是啊,”明桃冷着脸,“我只是听见有人呼吸微弱得好像要死了。”
姜叙:“......”
“告诉我,卿珩身上伤了哪几处?”
姜叙急忙道:“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,除此之外好像看不出来了。”
“好,”明桃简略应下,提着剑便推开了人群。
卿尘不屑地看着她赤红的双目,嗤道:“瞎子也妄想跟我打?”
明桃淡淡道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她静下心来,开始细细听起眼前之人的呼吸,卿尘想来也是重伤刚愈,呼吸时而平缓,时而急促。
卿尘率先凝起白光,眼珠一转,并不朝明桃攻去,而是朝着卿珩的方向狠辣甩去。
没人比他更清楚反噬是什么感觉,卿珩现在根本动不了,若要强行施法,只会加剧反噬的速度。
他抬手的动作落入身后众人眼中,姜遇第一个开口想要提醒:“他要攻击——”
可话刚到一半,卿尘便凝起白光朝她砸去,姜遇大惊失色,一个翻身才险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