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“只我一人去吗?”

    “不,”袁屈这回回答得很快,“栖和一位长老也会一同前往。”

    袁屈离去后,一旁的亲卫瞧着周平若有所思的神色,揣测问:“将军,可要去禀报瑾王殿下?”

    昨日傍晚,将军和瑾王谈了许久,在那之后,将军便一直是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为何要禀?他们这是挖了坑等我跳呢。”周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我虽要借着赵瑾的手除了明桃,但不代表我要站赵瑾那边。栖和绝不会无缘无故查普济寺,说不准这寺庙就是那邪教的老巢。横竖卿珩那也有兵符,就让栖和的人打这个头阵,我只管坐收渔利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辰时刚至,见山和周平便听见了由普济寺传来的钟鼓声。

    钟鼓声悠扬而庄重,轻易便能穿透车帘。见山睁开轻闭的双眼,看向对座的周平,轻声道:“法会就要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已经停滞了很久——马车驶入寺前大道后,好半天都未再动一步。

    周平掀帘一看,不由大吃一惊。普济寺外人潮汹涌,都是前来参与法会的郎秦百姓,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,怪不得马车不得前行。

    两人只得弃了车马,步行入寺。

    门口立着两位身穿灰布僧袍的知客僧,正双手合十,朝着每一位入寺之人微笑。

    见山皱眉挤在人群中,只觉得颇为不适。好在普济寺庭院宽敞,人流涌入便立时四散,他身上一下便松快许多。

    周平紧紧跟在见山身后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这里人人都面色肃穆,言行举止有礼至极,仿佛一入普济寺,人人都成了念佛行善的大好人。

    他心中不屑,面上却不显半分,只跟着见山一路穿过天王殿和大雄宝殿,到了举办法会的法堂前。

    法堂之门大开,法座仍空空荡荡,底下却已摆满了蒲团。僧俗各自找了蒲团坐下,或闭目养神,或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法堂门口,一个巨大的木桶盛满茶水,正冒着热气,一名僧侣候在一侧,用竹勺给依次进入的香客们舀茶。

    这似是普济寺的传统,人们自动排成一列,面上都是迫不及待的神色,似乎以能喝到这口粗茶为荣。

    见山和周平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些重复利用的茶杯上,第一次有了共鸣之感。

    用别人用过的杯子,这也太恶心了!

    “见山长老,我知一法,或能蒙混过关。”周平悄声在见山耳畔道,“一会儿您且看我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见山挑挑眉,半点也没犹豫地将位置空了出来。只见周平松了松袖口,面色自然地接过小沙弥手中的茶杯,借着另一手遮掩,面不改色地将茶一股脑地全倒进了衣袖。

    不曾想,茶水竟十分滚烫,周平被烫得差点没忍住龇牙咧嘴,用尽全力才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见山在后面瞧得一清二楚,一甩折扇掩住嘴角,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果然,武将就是肌肉发达的弱智。

    到见山时,他先瞥了眼这茶桶中茶水的成色。汤色发黑,暗淡无光,一看就是煮过了头。一时间,他心中嫌弃感愈盛。

    周平站在前头,看着见山装模作样地举起茶杯,却没让那杯子挨到唇半分。就在茶要没过杯口的一瞬,见山忽地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见山本就生了副柔心弱骨的公子模样,任谁看了都以为他是被茶水呛了,看着见山借着以折扇掩面的空档将茶水往地上倒了个一干二净,周平简直目瞪口呆了。

    偏偏那小沙弥还连声道歉,满面愧意,周平咬牙切齿地想,还长老呢,这般做派,跟娇小姐有何区别。

    见山大获全胜地迈入法堂,无视周平的脸色,自己挑了个看着干净的蒲团坐下。

    余光瞧到周平发黑的脸,他心中啧啧感叹,年轻人果然还是年轻人,要面子,沉不住气。不过他进来这么久也没察觉异样,要么是时候未到,要么便是周平真的没将消息捅给赵瑾。

    七长三短的钟鼓声沉厚响起,法堂内骤然安静下来。看所有人都双手合十,收摄心神,见山明白,这是那位神秘的住持终于要出现了。

    一阵整齐脚步声自法堂侧门响起,见山抬眸看去,只见一群僧人正庄严护送着正中的年长老僧,缓缓步入法堂。那老僧身穿金红色祖衣,头戴五佛冠,手持如意,在众人的顶礼中登上了高大的法座,缓缓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那张面容慈和而悲悯,倒真如他身后那尊金佛一般。

    他虔诚地拈起一炷香,向着释迦牟尼佛礼拜下去,宣誓法会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维纳师开始念诵起开经偈。

    “无上甚深微妙法,”【1】法堂内所有人合起掌来,开始跟随维那师唱诵。唱诵声低沉至极,嗡鸣入耳时,见山只觉有千万只蜜蜂在脑中来回冲撞。

    “百千万劫难遭遇。”法座前,住持双手合十,面带悲悯地转过身来,周身竟开始逸出道道白光。

    “我今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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