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臥龙凤雏
    王思礼头一抬,只觉得脑子空空。他是个只知道打仗的纯武夫,打仗的本事全靠经验积累,虽然也懂一些兵法道理,哪里认真背诵过什么兵书?

    房琯却是微微一笑:“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,下一句是:故经之以五事,校之以计,而索其情。』”

    隨后,他摇头晃脑道:“你们这些武將,只知道带著士卒们蛮干,却不知道多读些兵圣的圣典,难怪会丟掉潼关。”

    这王思礼也是潼关一战的败將,潼关之事本就是他心中最痛的地方,此时听到房琯的话,一时又气又羞,说不出一句话来,只有全身发颤、咬紧牙关。

    而李亨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房爱卿文韜武略无一不成,这半年来他饱读兵法,早就学究天人。谁说打仗只能靠武夫?有爱卿在,我大事可成矣。今日这三件事就这么定下了,散朝!”

    “陛下!陛下!”

    一群武將仍跪在地上请命,可是李亨没有给他们再讲话的机会,而是直接退去了。

    李望舒作为武將,却没有和其他武將一併下跪磕头。

    李望舒目前在朝堂上的定位比较特殊,他是李亨眼中的亲信,也是皇家认定的旁支。李望舒有改变李亨想法的意思,但却不便在朝堂上諫言。

    在李亨眼里面,房琯是世间名士,可以过目不忘、出口成章,在治国一道也很有见解。

    但是打仗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李望舒好歹也知道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。你让一个天天念四书五经的人,捧著兵书念几天就去打仗,还掌握全军,这不是开玩笑吗?

    李望舒又是充满忧虑地看向李亨和房琯二人。

    这李亨独断专行,房琯天真烂漫,有此臥龙凤雏,大唐的將士们可有福了。

    待到下了朝堂,屋外依旧大雪纷飞,可这大雪却也遮盖不住一眾武將的忧愁。

    李望舒出门准备找李倓聊一聊,想劝诫李亨放弃房琯治军的事情,却听到王思礼小声叫道:“李明驭,李明驭,方便借过说话吗?”

    李望舒回首,见是王思礼,便躬身行礼道:“王將军,不知有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王思礼四十岁的年纪,却白了许多头髮,他满脸愁容道:“李明驭,听说你也是从潼关倖存的將士?”

    李望舒道:“是的,当日我侥倖逃出生天,一路赶回了长安城,向太上皇报了潼关失守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王思礼嘆了一声,话到嘴边,却又客气起来:“李明驭,你我都从潼关倖存,我於两个月前赶到灵武,却没有和你敘旧,今日不妨到我家府邸一敘?”

    李望舒大致猜到王思礼的想法,道:“王將军客气了,將军既然有话,小子自然应去。”

    隨后,李望舒坐著王思礼的马车去了他的府邸。

    所谓府邸,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小院子。王思礼从潼关败退后带兵一路辗转,一路与燕军交锋,后听说李亨在灵武登基,就一路赶来此地效忠,被安置在了这个小院。

    在会客处坐下,王思礼家中僕役点燃炭炉取暖。

    炭炉烧起,屋中暖意渐升,李望舒看著炭炉,心中道:“这个年代烧炭可不便宜啊,王思礼待我这客人可真是用心了。”

    稍微坐定,王思礼道:“明驭兄弟,你怎么看今日朝堂上陛下命房琯率军之事?”

    李望舒坦率回答道:“一介腐儒將《孙子兵法》背得再熟练又有什么用,这就好似战国末年赵括纸上谈兵。打仗讲究的是用人、看地形和隨机应变而不是背书。这些道理,小子都明白,还望將军別把腐儒的狂妄之言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见李望舒想的如此明白,王思礼道:“今日我在朝堂上被房琯嘲讽,其实不是什么大事。我只是担忧房琯拿出什么离谱的战术,到时候吃了败仗,害了许多將士。明驭,你和圣上关係匪浅,不知可否劝诫一二?”

    李望舒嘆息道:“將军,我此次下朝堂,本就是想去找建寧王殿下商议,一起去劝圣上收回成命。但如今坐下,却也是想和將军商討,看看怎样能把圣上劝住。”

    王思礼思考片刻后道:“自圣上抵达灵武后,张良娣多次抚慰群臣士卒,勤勉节约,圣上称为贤妻。其常与圣上商討政事,不知明驭可否请她劝诫?”

    张良娣?

    李望舒脑中浮现出一个肥胖的女人形象。

    虽说唐朝以胖为美,但是张良娣实在是太胖了些,用现代的度量衡来看,她身高一米六,体重也有一百六十斤,是一个规整的正方形。但李亨当年在长安当太子时被李隆基逼迫的太紧,甚至废了自己的美妻娇妾,最后以张良娣为正妻。

    李望舒知道,李亨只是欣赏他,但绝不会听他一个小子在耳边吹风。

    要不,叫上李倓一起去找张良娣试试?

    但李望舒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这张良娣白白胖胖,看起来慈眉善目,但眼睛里总有些权欲和狠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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