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簞食壶浆
    次日清晨,队伍再次出发。

    不同於先前士气低迷和涣散,经过两日的休整,將士们精力恢復了许多。而经过整改编制,原本算是散兵游勇、残兵败將的军队总算重新找回了正规军的模样。

    隨著在黄土高原上一路行军,人烟渐稀、绿植褪去、沟壑荒凉,一眼瞧去只剩下苍茫寂寞的黄土大地。

    来到这种偏僻的地界,官道已经十分简陋,又偶有不长眼的马匪侵扰,行军较先前更加苦楚。李望舒行军路上閒著无聊,乾脆给神策军的弟兄们讲起了《三国演义》的故事。

    唐代娱乐方式很少,虽然已经有唐传奇这种早期小说,但是哪里比得上后世古典小说巔峰的《三国演义》精彩?

    李倓本就好读三国史,一路上便和李望舒结伴而行,听李望舒讲故事。到了后面,李俶乃至李亨都忍不住侧耳倾听,將士们则是口口相传把李望舒的故事复述出去,这也给行军途中增添了许多乐趣。

    其后数日,神策军护卫著皇室核心成员一路经过永寿县、新平郡、安定郡,发现这些地区的官员逃得都差不多了,而由於距离长安城渐远,百姓对於叛军的恐慌也逐渐减低,因此虽然也有些百姓想要追隨王师一起北上避难,但远不及在奉天时近乎全城百姓全部走光的淒凉。

    在安定郡购买粮草时,有百姓好奇地问李望舒:“军爷,你们一路北上,是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李望舒回答:“去灵武,去朔方军的根据地,我们要统合兵马,平定叛乱,还天下太平。”

    待到兵至彭原郡时,他们准备停驻在乌氏驛。

    乌氏驛位於涇河谷地,此处河床狭窄、水流湍急,两岸长著灌木、荒草,遍地都是乱石。远远看这驛站,只见这驛站由夯土围墙包围,墙內有一些土坯驛舍。

    神策军朝著驛站前进,没有想到乌氏驛前居然恭恭敬敬站著几百人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官员,他四十来岁的年龄,带著幞头官帽,穿著緋色圆领袍,腰间掛著鱼袋,领著数百民兵壮丁奉著酒肉、清水、乾粮、马草,显然已经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领头官员瞧见一支一千来人的队伍朝著驛站走来,连忙扶正了官帽,小碎步走上前问道:“敢问前面可是天子的行营?”

    李望舒带头领著路,看这官员身著緋色,知道他是正四品的官员,连忙下马答道:“这位大人,后面便是天子的行营了,不知大人您尊姓大名。”

    那人答道:“小兄弟,我是彭原郡太守李遵,这些日子听说了新的大唐天子正在一路北上前往灵武郡组织平叛,特地在此处备好粮草、衣服恭候。”

    此时是战乱岁月,各方太守都在想方设法收集信息,神策军是大批人马行军,走得十分缓慢,因而这李遵显然是消息极为灵通,在这儿簞食壶浆迎接王师来了。

    李望舒是不得不佩服:这马屁拍得才是恰到好处!人家能当上四品官是有原因的!

    李亨自从在马嵬驛被让位当上了皇帝后,连日来一点当上皇帝的感觉都没有,那是吃糠咽菜、大夏天几天洗不得一次澡,还担惊受怕生怕被叛军追杀,简直是卑微窘迫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今日李遵如此恭恭敬敬地送上钱粮,一口一个大唐天子,情绪价值必然是要给满了!

    果不其然,李亨听说彭原郡太守来簞食壶浆迎王师,连忙从马车里走了出来,让神策军给他让了一条道,一把拉过李遵的手,热切地说道:“爱卿真是有心了,朕一路上顛沛流离,各个县城、州郡官员多有逃跑,你能在此国难关头迎王师,真是我大唐的忠臣!”

    李望舒见李亨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,心里吐槽道:“亨爷,你下面是不是又要开空头支票了?”

    又是果不其然,李亨唾沫横飞道:“你是彭原郡太守李遵对吧?朕记住你了,等朕把一切安定下来,朕要给你升官!朕要封你为公!”

    “噗!”李望舒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李倓听到李望舒在笑,便问道:“明驭,你在笑什么?”

    李望舒回答:“没什么,我想起高兴的事情了。”

    而李亨则是拉著李遵的手,絮絮叨叨讲起了这一路上的不容易。而李遵毕竟是官场老油条了,面对李亨这种没什么城府,仿佛怨妇一样的倾诉欲,却依然保持微笑,恭恭敬敬地听著。

    瞧瞧!这个就叫专业!人家混这么大官儿是有原因的!

    隨后,李亨便进入了驛站內。这驛站內的主屋里已经有厨子备好了粟米饭、羊肉、葵菜和一些酒水,虽然说不上豪华,但是比起这一路上都是就著水啃胡饼的日子,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了。

    李倓见到这一桌子好酒好菜,只觉得口中生津,拉著李望舒就要往里面走:“明驭你看,咱们这一路上好久没见过荤腥了,一起进来吃啊。”

    李望舒却是笑著拒绝了:“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,可是我不过是区区校尉,不宜和皇室同桌进餐。”

    李倓道:“嗨,你这怎么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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