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兵至奉天
    连续奔波的几日后,这支连带俘虏近千人的部队终於来到了奉天县城。

    县城外,李望舒勒马远眺,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萧瑟苍凉。

    城外围是破败狼藉的村落,內城倒是有低矮的黄土城墙。此时本该是青苗吐翠的时节,但田垄间却是禾苗倒伏、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四周寥无人烟,只有风捲起的尘土呜咽著掠过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“这里怎么凋敝至此,偌大的奉天县,见不到一个守城的士卒?”李亨撩开马车的帘布,皱眉道。

    隨后,他唤了一声:“李明驭!”

    李望舒策马来到马车旁:“末將在!”

    李亨下令:“你且去探查一番,看看这里还有没有活人。”

    “遵旨!”李望舒抱拳领命,旋即一提韁绳,骑著那匹騮色战马驰入最近的村落。

    马蹄掠过荒芜的村道,扬起寂寥的尘土。村中的房屋都由黄土夯筑而成,看上去颇为苍凉。

    李望舒挨家挨户叩响门扉:“请问有人吗?”

    一连敲了好几户人家,却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可正当李望舒准备回去復命时,却忽然听到左手边一间屋子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。

    在这一片死寂中,这啼哭声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那间屋子李望舒先前敲过门,但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李望舒来到那扇门前,又问了声:“请问有人么?”

    那破落的屋子里传来一名年轻女人带著惊恐的哭音:“你是谁?不要进来!”

    李望舒嘆了口气,隔著门板道:“我是大唐的军官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
    可屋子里的年轻女人却没有再回话,只是一味地哄著孩子:“宝宝不哭,宝宝不要再哭了……求求你,不要再哭了……”

    前世为人父的记忆涌上心头,现在听得小婴儿啼哭不止,李望舒忍不住关切道:“孩子哭得这么厉害,是不是饿著了?”

    年轻女子回答:“孩子已经吃过奶了……不要哭了,娘求求你,不要哭了……外面有生人啊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听起来与其说是在哄孩子,不如说是在哀求李望舒不要伤害自己。

    李望舒让自己的声音儘可能温柔一些,说道:“这位娘子,如果你信得过我,不如让我试试哄这孩子?说来惭愧,对於照料婴孩,我还算有些心得。”

    门內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婴儿的哭声越发洪亮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隨著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那扇破旧的木门终於被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门后的面容比李望舒预想的年轻很多,分明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,她面容质朴。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,全身枯瘦,看起来面有菜色。她紧紧抱著襁褓,看著李望舒的眼神里都是狐疑和恐惧。

    李望舒瞧著女孩抱著孩子的姿势,轻声道:“孩子不是这么抱的,你这么抱,他会感觉到不舒服……不如让我试试吧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李望舒沉稳的神情和温和的话语让她神经稍稍鬆懈,又或许是孩子持续的哭嚎声让他心力交瘁。女孩迟疑了一会儿,终究是小心翼翼將襁褓递出。

    李望舒立刻伸出双臂,温柔地接过孩子,他熟练地將孩子脖颈枕在自己的左臂弯处,右手则轻缓地拍抚著孩子的脊背。

    这便是后世用来哄孩子的“摇篮抱”了。

    李望舒穿越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,很认真地学习过如何照顾婴儿。

    他的孩子一周岁前经常夜醒哭闹,而每当这时,李望舒便不厌其烦地將她抱在怀中哄睡。

    摇篮抱是婴儿最舒服的姿势,隨著轻轻的摇晃,孩子的哭泣渐渐停止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,他的眼睛慢慢闭上,在李望舒的怀抱中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见孩子睡著,李望舒衝著女孩问道:“你是这孩子的娘亲?”

    女孩点头道:“是的。军爷,您叫我王氏便好。”

    李望舒又问:“孩子的父亲呢?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问题,王氏的眼睛湿润了:“夫家是潼关的守军,半年前田假休完便返回了潼关,至今……至今没有回来。”

    潼关!她的丈夫居然也是潼关的守军!?

    听到这两个字,李望舒脑海中属於原主那份记忆轰然涌现。

    狭窄的山谷,冲天的烈焰,窒息的黑烟,绝望的哀嚎……

    那一日,唐军收到长安发来的命令,必须出关与叛军决一死战。

    潼关守將哥舒翰虽多次提出异议,可收到的却是“如不从命,视作谋反”的指令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,哥舒翰被迫出城迎战。

    唐军虽有二十万之眾,却被叛军大將崔乾佑引入狭窄地形,遭到火焰、浓烟和落石奇袭。

    慌乱下,唐军如困兽般自相践踏,直杀得尸骸枕藉,血水匯流成溪……那地狱般的景象所带来的恐惧与惨痛,早已融入骨髓。

    若非他李望舒有一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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