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能治
    哈德逊河码头,黄昏街。

    和临近码头的拂晓街不同,这里没有浓重的鱼腥和廉价威士忌味道,沿街也看不到晃荡的酒鬼和衣著暴露的女人。

    能住在这里的,都算得上是码头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    112號小院。

    麦基坐在二楼书房桌前,正对著落地窗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,对著帐本上的一行数字看了很久,却始终没落下去。

    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麦基嘆了口气,放下笔,起身走过去。

    臥室的门虚掩著,他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瘦弱的金髮女人靠在床头,捂著嘴,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妻子。

    “奥黛丽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麦基快步走到床边,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温水,递过去。

    奥黛丽接过杯子,抿了一口,勉强挤出笑容:“没事,就是嗓子有点痒。”

    麦基没说话,只是坐在床边,看著她。

    灯光下,她的脸色比上个月又差了些,眼眶凹下去,原本丰润的脸颊只剩下皮包骨。

    “今天吃药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吃了。”妻子点点头,把杯子递还给他,“那个大夫开的药挺好的,吃完胸口没那么闷了。”

    麦基接过杯子,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妻子只是在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肺结核,码头最常见的病,也是最要命的病。

    他现在能做的,就只是看著奥黛丽,一点一点被死神夺去生命,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妻子看著他的脸,忽然伸手,摸了摸他的眉头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的,你別老惦记。帐本看完了吗?”

    麦基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妻子轻轻推了他一下:“那还不快去?明天康纳先生还要看吧?”

    麦基深吸一口气,挤出笑容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我去码头一趟,康纳那边有点帐要对。”

    麦基站起身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
    看到奥黛丽笑著招招手,他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下楼,走出小院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戈弗帮混混,早就在门口等候。

    麦基从兜里摸出香菸,放进嘴里一根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抬手,递来火柴。

    麦基头也不抬,点燃烟,隨手把火柴甩到地上,迈步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其他人沉默不语地跟在他身后,不远不近。

    每个见到麦基的人,都会或是礼貌地打招呼,或是惶恐地闪到一边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康纳的副手。

    整个码头的走私帐套,都在麦基一个人手中,每一笔非法的走私,都能在他手下转化为合法纳税的收入。

    他的脑袋就是最好的帐本。

    一路来到码头边的缉私所,手下告诉麦基,康纳现在不在,要稍等一会儿。

    於是麦基一个人站在门口,手里捏著半截菸头,看向哈德逊河。

    他不缺钱。

    但不是所有东西,都是钱能买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听说了吗,洛森,就是那个卖鱼的小子,他前两天来找我要找一份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洛森?他不是得了肺结核吗?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肺结核三个字,麦基立刻竖起耳朵,转过脸。

    是两个帮里的小混混,正蹲在路边一边抽菸,一边閒聊。

    “我也很纳闷。三周前他还躺在床上,像他卖的鱼乾一样,听他说,是一个中国女人,就在华工区的医馆,治好了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黄皮女人?真的假的……”

    小混混的话没说完,整个人忽然被拎著领口,一把提起。

    麦基揪著他的衣领,瞪大眼睛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:“你说什么?谁,谁帮他治好的?”

    原本要发作的混混看清眼前的人是谁,立刻换了副脸色:

    “麦、麦基先生,我也是听说,就是华工区的中医馆……但是你也知道,黄皮猪的医术靠不住,他们都是一群野蛮人……”

    麦基鬆开手,深深呼吸,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。

    接著,他整了整衣领,往混混口袋里塞了一张一美元的纸钞,转身匆匆丟下一句话:

    “告诉康纳,对帐的事,放到明天。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华工区。

    麦基站在巷子口,眉头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泥泞的地面,低矮的窝棚,空气中瀰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。

    几个衣衫襤褸的华人小孩蹲在路边,睁著大眼睛看他。

    麦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他的脸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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