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自找的,中国佬。”
酒保见状,把桌上的杯子收走,不耐烦道:“收著点西恩,中国佬的脏血最难擦了。”
周遭的戈弗帮成员也都怪叫著推开桌椅,为即將到来的好戏腾出场地。
这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要遭殃了。
“哗啦。”
角落里,两个魁梧的爱尔兰人推开桌子,站起身,沉默地朝这边走来。
西恩瞥了一眼。
是刚来装卸队的两个新人,名字记不太清,刚跟著他没几天,干活麻利,下手狠辣。
西恩眯起眼睛,露出狠戾的笑容:
“想要活动活动对吧,没问题。放开手脚,给这个蠢货长长记性。”
替老大动手干脏活是码头新人的老规矩,西恩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的“忠诚”。
两个大汉来到他身边,一左一右站定,挽起袖子。
西恩重新看向李尚恩,嘴角难看地扯起:
“如果你现在跪下给我道歉,舔乾净我的皮鞋,再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,我可以考虑让我的兄弟留你一命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李尚恩,等著看这个华人脸上的恐惧。
李尚恩抬起头,和他对视。
眼神平静得不可思议。
“西恩·奥兰多,戈弗帮装卸队领队。”
西恩眉梢一挑,冷笑道:“现在才认出来我,是不是晚了点。”
“十天前,你在码头打死了一个华工。还有印象吗?”
西恩一愣,大笑起来:
“我打死的黄皮猪太多了,你说的是哪一个?”
李尚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然后用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动手吧。”
西恩一愣。
还不等他反应过来,身边两个爱尔兰人,一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臂,用力按在吧檯上,另一人拔出插在桌面的匕首,对准西恩的手背狠狠扎下。
“fuck!”
匕首穿透手掌,钉在桌面,鲜血迸溅,西恩的惨叫声刚出口,就被按著他的大汉死死捂住了嘴,只剩下呜呜的闷哼。
变化来得太过突然。
喧闹瞬间被按下休止符。
戈弗帮的成员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,他们慌张地想从腰间掏出左轮和水手刀。
但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角落里的义大利人,有些面生的爱尔兰人,甚至衣著考究的德国人,仿佛听到什么號令一样,同时动手。
他们分工明確,有人用叉子和餐刀戳向混混们的眼睛,有人拎起手边的木椅砸向他们的脑袋,有人负责缠住他们的手脚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鲜血在酒馆地上缓缓流淌,深入木板的缝隙。
很快,酒馆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鲜血四溢,一片狼藉。
早就嚇傻的酒保蹲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
西恩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地狱般的场景。
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不成人样的戈弗帮成员。
还有那群仿佛恶鬼一般,站著的“凶手”。
义大利人,德国人,爱尔兰人……
这些本不该合作的傢伙全都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,有的人脸上血流如注,有的人手臂上插著半截匕首,可他们却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,沉默而平静。
冷汗沿著西恩的额头淌落。
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场面。
这群人,为什么会听一个华工的话?
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李尚恩抬手,抓住西恩的头髮,把他的脸拽向自己:
“想起来了吗?”
西恩瞪大眼睛,剧痛让他的酒醒了大半,他努力地在自己脑海中搜寻这张面孔。
记忆不断涌现。
等他终於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。
巨大的恐惧,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,你,你已经死了,我亲眼看著你死的!”
西恩不受控制地喊出了声,脸颊上的横肉剧烈地颤抖著。
都想起来了。
十天前,有个该死的黄皮猪,一直缠著他要工钱,甚至还敢当面偷码头的东西。
於是自己打断了两根哨棍,亲眼看著对方咽气。
可眼前的人,分明就是之前,那个被自己用棍子打死的华工!
李尚恩只是微笑,没有回答。
他抬手,一旁的爱尔兰人从西恩腰间解下左轮,放在了他的掌心。
西恩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,方才的囂张早就不见踪影,他努力挤出笑容,声音颤抖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