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乘客的爭吵
肌肉记忆。不是课堂上那种,是被醉汉挥过拳头、被旅客泼过热水、在晃荡的车厢里跟人扭打过之后,身体自己长出来的反应。

    这时候张建军才真正理解了一件事,刘大志那套“多看少动”的哲学,不是因为他不会动。恰恰相反。他是会动的人,而且动起来的底子不差。

    他只是选择了不动。

    选择不动跟不会动,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“两位,两位,消消气。”刘大志的声音软和得像棉花裹著的铁球,“都是出门在外,遇上重票这种事谁都窝火。来来来,票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两个人的票,左右翻了翻,確认都是20號。

    “得嘞,卖票那头的问题,不赖您二位。这样,这位同志你先坐著,”他冲灰夹克点了点头,“这位同志,您跟我来,我给您找个位子,保准比这个好。靠窗的,风景好。”

    蓝工装的脸色鬆了松,但嘴里还在嘟囔。

    刘大志的手臂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,不是搂,是那种不轻不重的引导,力道刚好让对方觉得被尊重但又拒绝不了。

    “走走走,前面八號车有空位,我帮您安排。”

    蓝工装被他半推半引著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灰夹克在座位上哼了一声,胳膊肘往扶手上一杵,重新靠了回去。

    前后十五分钟,纠纷平了。

    但张建军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处理纠纷的过程中,刘大志的视线偏移过三次。

    每次偏移的方向都是同一个,车厢后部。

    不是隨便看的那种偏移,是一种克制的、快速的、不想被人发觉的扫视。每次停留不超过半秒,扫完立刻收回来,技术很好。

    但张建军的观察力不是“很好”的级別。

    他是前世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、被人骗过无数次之后练出来的。那种精度,不是训练能给的,是被生活用砂纸一层一层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顺著刘大志三次扫视的方向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