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段。
有一次从广州回临淮,硬座车厢里,他对面坐著一个去合肥做小生意的中年女人,腰上繫著一个布袋子,里面装著她摆了三个月地摊挣的四百多块钱。
天亮之后,布袋子空了。
女人坐在座位上嚎啕大哭,哭得整节车厢的人都醒了。四百块,在1985年,那是一个小商贩半年的血汗。
乘警来了,做了笔录,说会调查,但最后不了了之。
那个女人最后是被张建军扶下车的。她的腿软了,走不动路,张建军把她扶到站台的长椅上,她抓著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了肉里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
“我那钱……我那钱啊……”
张建军的手指在警棍的管身上停了一下。
前世的事,想再多也只是记忆。
但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他不是旅客了,是乘警。
手里不是空拳头,是警棍,是执法权,是那身掛在椅背上的橄欖绿。
“硕鼠帮”还没开始大规模作案。按照前世的时间线,他们第一次在k117上动手,是在1985年十月下旬,国庆节过后的第三周。
还有一个月。
张建军用棉布擦完了警棍的最后一寸管身,將它横放在桌面上。
不锈钢的表面映出头顶灯泡昏黄的光,光斑落在那张铁路线路图上,刚好盖住了衡阳和韶关之间的那三个铅笔圆圈。
阳台上,张卫国的菸头明明灭灭,烟雾从阳台窗缝里飘进来,散在花布帘子上面。
张建军的右手食指在警棍的橡胶握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墙上那条红色的线路蜿蜒向南,消失在纸面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