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另一个新人的时候,那人的目光从张建军的脸上掠过去,又迅速垂下来,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这个人在格斗课后跟人说过“张建军就是个会读书的书呆子”。
张建军走到主席台前,立正,敬礼。
动作標准,姿態端正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煤渣跑道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影子。
周德明看著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
那是一种审视,但不是挑剔的审视。
“今天上午实战模擬考核的情况,我全程了解了。”周德明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,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很。
“一个人,在通讯中断、队友背叛的情况下,独立完成搜查和抓捕,全程执法程序零差错。这个表现......”
他转头看了孙长河一眼。
孙长河微微頷首。
周德明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张建军。
“......不仅得到了考核组的一致认可,也得到了处里领导的高度评价。我们临淮铁路公安处,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打仗、打硬仗的人。”
台下的赵大勇已经不用忍了。
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,眼眶通红,鼻子一酸一酸的,手指攥在一起,指节咔咔响。
他不是为自己激动。
他是为建军哥激动。
这三个月,他是离张建军最近的人。
他亲眼看著张建军每天早上比所有人早起二十分钟,在宿舍走廊里做平板支撑;看著他在教室里记笔记,一页一页写得密密麻麻,连標点符號都没有潦草的;看著他在格斗场上把马超按在地上,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一个粮油厂的临时工。
一个放弃铁饭碗又重新来考试的“糊涂蛋”。
现在,站在主席台前面,肩膀上接著阳光,脚底下踩著煤渣。
总分第一。
a+。
无可爭议。
周德明说完那段话之后,伸出手。
他在跟张建军握手。
台下三十四个人,看著副处长主动伸出手和一个十八岁的新人握手,脑子里嗡嗡的,像塞了一窝蜜蜂。
张建军伸出右手,握住了周德明的手。
力道適中,不卑不亢。
握了两秒,鬆开。
他退后一步,再次敬礼,转身归队。
步子还是那个步子,速度还是那个速度,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赵大勇在队列里使劲冲他挤眼睛,嘴型无声地拼出三个字......“牛逼啊”。
张建军没理他。
他走回自己的位置,立正站好,目光平视前方。
视线的边缘,操场南侧,医务室的门半开著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门口,手里捏著一支笔,像是正在病历本上写什么。
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,目光越过病历本的边缘,落在操场上。
落在张建军身上。
秦雪薇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两秒,在病历本上留下一个没写完的笔画。
那个笔画拖了一道细长的墨痕,像是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,低下头,把那个没写完的字补全了。
笔帽旋上,病历本合拢,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又落下。
她转身走进了医务室,门在身后带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操场上,周德明正在讲最后一段话。
“三天后,正式分配岗位。到时候你们就不是试训学员了,是临淮铁路公安处的正式干警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在张建军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散会。”
队列散开的瞬间,赵大勇第一个窜到张建军面前,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,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。
“建军哥!a加!副处长跟你握手了!我亲眼看见的!他......”
张建军侧了侧身,避开他第二巴掌。
“去食堂吧,下午还有体检。”
“你就不能激动一下吗?哪怕笑一个也行啊!”赵大勇急得直跺脚。
张建军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弯度极小......但这次赵大勇看见了。
“走了。”
张建军迈步往食堂方向走。
经过医务室门口的时候,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但他的目光偏了一下。
医务室的窗户上,那扇半拉的百叶窗帘后面,一个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