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时候,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张建军一眼。
张建军站在队伍里,面色如常。
执法程序。
脑海中,那节从广州回临淮的绿皮车上,那个年轻乘警被惯犯反咬一口的画面,又浮了上来。
“现在抽籤分组。”
刘志刚端著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,里面放著折好的纸条。
新人们一个一个上前抽籤,抽到相同数字的三个人为一组。
张建军伸手进去,捏出一张纸条,展开。
三號。
赵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。
“我是一號……不跟你一组。”
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什么。
“三號组,张建军、马超、陈刚。”
刘志刚念出名字的时候,操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知道马超跟张建军的过节,现在把这两个人分到一组,这不是考核,这是把火药桶和火柴放到了一个箱子里。
赵大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他拉了拉张建军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建军哥,这签……是不是有问题?”
“抽籤而已。”张建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。
马超站在人群后面,低著头看自己手里的纸条,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上弯。
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旁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张建军注意到了。
不是偶然看到的,是他一直在观察。
马超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——微微皱著眉,嘴唇抿著,像是对这个分组结果很不满意。
演得不错。
张建军在心里给了他一个评价。
但眼睛骗不了人。马超刚才低头看纸条的那一瞬间,瞳孔是放大的,那是人在获得期待已久的结果时,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。
他提前知道了分组结果。
或者说,这个分组结果,本身就是他活动出来的。
铁路系统里的关係网盘根错节,马超的舅舅在货运段当了十几年调度员,手里的人脉不是摆设。一个抽籤的结果,只要有人肯在搪瓷缸子里做点手脚,並不是什么难事。
张建军没有揭穿,也没打算揭穿。
揭穿了又怎样?重新抽籤?马超还会想別的办法。与其让他在暗处搞鬼,不如让他在明处蹦躂。
蹦躂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