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摸到打火机,目光不经意扫过头顶的烟雾报警器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,终究是不耐烦地把打火机塞回了兜里。
他就那样叼著未点燃的烟,侧脸转向床上的儿子。
“想报仇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鷙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我认识一些道上的人。”
“虽说这些年我进去了,断了联繫,但只要钱到位,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韩一凡闻言,原本黯淡的眼睛里,慢慢亮起了光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“爸,那我们……”
“別高兴太早。”
韩春绪抬手摆了摆,打断他的话:“钱呢?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韩一凡瞬间沉默了,垂著眼瞼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自己还剩下些什么。
那辆代步车,转手应该还能卖个几万块。
衣柜里那几件名牌衣服和鞋子,凑一凑也能卖个几千。
还有些零碎的值钱玩意儿,郑姐送的限量款鞋子,许汐顏曾送他的那块表,加起来也能凑出不少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父亲,眼底翻涌著压抑的狠意:“我还有些东西可以卖。”
“拼拼凑凑,报仇的钱,总能凑够。”
韩春绪缓缓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满意,语气也鬆了些:“行,那我这就联繫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窗边,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等钱到位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床上的儿子身上,语气阴惻惻的:“就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。”
韩一凡躺在床上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许汐顏,沈默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“你们给我等著。”
韩春绪瞥了一眼儿子这副模样,没再多理会,抬手掏出兜里的旧手机,翻出一个號码。
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,久到韩春绪快要掛断时,那边才传来一个粗哑暗沉的男声。
“谁啊?”
“六哥,是我。”
韩春绪刻意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:“韩春绪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,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传来,过了好几秒才再次响起声音。
“是你?”那声音里满是意外,“你出来了?”
“刚出来没几天。”
韩春绪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,悄悄背过身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有件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老六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。
“帮我教训几个人。”
韩春绪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著篤定:“价钱好商量。”
那边又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斟酌。
“你说你这人,咱们这么多年没联繫,你一出来就找我干这个?”
“怎么,不敢?”韩春绪嗤笑一声,“当年的六哥,可不是这么没胆量的人。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老六的语气瞬间正色了许多,“是现在风声紧,到处都在查,得格外小心,你要教训的是什么人?”
韩春绪眯起眼睛,將手机贴得更紧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……
傍晚时分,暮色渐浓。
沈默刚处理完手头堆积的ai项目文件,桌上的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“李明?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爽朗又熟悉的笑声,穿透力十足。
“哟,难得我们沈大少爷还能记得我啊!”
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,语气也柔和了几分:“我记得你不奇怪,倒是你这个大忙人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我忙什么了我?”李明连忙转移话题。
继而话锋一转,语气轻快起来:“明天我生日,出来吃个饭?咱们哥俩好久没好好聚聚了。”
沈默微微一怔,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ai项目上,倒是真的忽略了李明,连他的生日都忘了。
“行。”他没有丝毫犹豫,果断应下,“明天几点?在哪儿?”
“晚上七点,老地方。”李明的语气愈发轻快,顿了顿又补充道,“对了,我还叫了清月,你不介意吧?”
沈默又是一愣。
李明是他多年的挚友,最清楚他以前对於清月的忽视,甚至连於清月的生日都懒得露面。
虽说这段时间,他和於清月的关係已经慢慢好转,相处得也愈发融洽,但这些,李明確实不知道。
他微微摇了摇头,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淡淡开口:“不介意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可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