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汐顏咬紧牙关,死死抿著唇不肯出声。
沈默指尖扣著门把手,侧脸冷硬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滚。”
单单一个字,像淬了冰的针,扎得许汐顏哭红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,惨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,急著想要解释,俏丽的眉眼间翻涌著无措与慌乱,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可沈默始终不为所动,只是指节微微用力,將门把手攥得更紧。
许汐顏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终是扯了扯嘴角,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她慢慢转过身,一步一步,沉重地朝著门口挪去。
走到门边,她脚步顿住,迟疑著回头,望了沈默最后一眼,声音低哑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“沈默,不管你信不信,就算是我最討厌你的那段日子,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害你。”
沈默侧过脸,目光轻飘飘落在客厅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,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。
那副漠然的样子,摆明了不愿多言,也不愿相信。
许汐顏吸了吸发酸的鼻子,不再停留,抬脚跨出了门槛。
身后,房门缓缓合拢。
“砰。”
一声轻响,很淡,却像一柄偏执的审判锤,带著全然的偏颇,狠狠砸在她的心上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,原来在沈默心里,她竟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。
……
这一夜,於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而言,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夜。
可对於韩一凡来说,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他浑身浴血,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意识混沌,模糊不清。
他记不清许正一行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也记不清自己就这样趴在地上,到底过了多久。
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拼,疼得钻心,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尤其是下半身,那股痛感格外剧烈,像是有烈火在烧,又像是有尖刀在绞,让他连呼吸都带著颤。
他想摸出手机叫救护车,可手机早在被围打的时候,就被人狠狠踩在了脚下。
他还记得,其中一个男人故意碾著他的手机,脸上掛著囂张又张狂的笑,满眼的恶意。
他也想扯开嗓子喊救命,可嘴唇被打裂,早就高高肿起,腮帮子更是青紫一片,稍微动一下,就疼得他倒抽冷气,根本不敢大张嘴巴。
就这么熬著,熬著,直到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,远处终於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,一道带著明显惊慌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“哎呀妈呀!这是谁啊?怎么躺在这?”
紧接著,脚步声骤然加快,朝著他这边匆匆跑来。
韩一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。
入目的,是一个穿著蓝色运动服的老大爷,正蹲在他面前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担忧。
“小伙子?小伙子你醒醒!能听见吗?”
韩一凡的嘴唇终於费力地动了动,挤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老大爷嚇了一跳,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兜里的手机,拨通了120。
“喂!120吗?这里有人受伤了,流了好多血,看著快不行了!在……在城东的老巷子里,就是那个废品站旁边!”
他快速报完地址,又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,小心翼翼地盖在韩一凡浑身是血的身上。
“小伙子你坚持住啊!救护车马上就来,千万別睡过去!”
確认自己终於得救,韩一凡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,眼前一黑,意识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……
再次醒来时,韩一凡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。
头顶是亮得有些晃眼的天花板,鼻尖縈绕著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,耳边是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一下一下,敲打著神经。
“我……”
韩一凡张了张嘴,气息依旧微弱,他想抬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,却发现右手根本动弹不得。
他偏头看去,只见自己的右手手腕上,打了厚厚的一层石膏,被白色的绷带固定著,吊在床边的金属架子上。
“醒了?”
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医生走了过来,站在床边,手里拿著一沓拍好的片子,神色凝重。
韩一凡微微一怔,喉咙乾涩得发疼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你被打得很重,肋骨断了三根,右手是粉碎性骨折,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,但后续的恢復情况,还要看你自己。”
“內臟也有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