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后,他开门见山,声音依旧平淡:“小顾,三寧分公司仓储部,是不是有个叫张秀良的主管?”
沈默的声音不大,可落在张勇耳中,却像是一道惊雷,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瞪大眼睛,惊慌失措地看著沈默,声音都开始发颤:“你、你要做什么?有本事你冲我来,別找我爸的麻烦!”
沈默全然没理会他的叫囂,继续对著电话平静地吩咐:“他儿子正带人在总公司大堂闹事,影响恶劣。”
“我给你五分钟,立刻启动人事开除流程,辞退张秀良。”
“另外,通知下去,沈氏集团及所有关联企业,永不录用此人。”
“开除理由:直系亲属行为严重违背集团利益与核心价值观,本人管理失察,家风不正,难担重任。”
说罢,他不等电话那头回应,便直接掛断了电话,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彻底慌乱的张勇。
此刻的张勇,早已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呆立在原地。
他原本因醉酒而潮红的脸颊,此刻被一层死灰般的苍白覆盖,双眼圆睁,目瞪口呆地看向沈默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……沈默,你不能这么做!”
他父亲辛辛苦苦打拼了二十多年,去年才好不容易晋升为仓储部主管,这份工作是他们全家最重要的经济支柱。
若是因为他的一时衝动,害得父亲丟了工作,甚至被整个沈氏体系拉黑,那他就真的完了,他们全家也彻底毁了!
与此同时,沈氏集团旗下三寧分公司的办公区內。
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,揉著发胀的太阳穴,认真审批著最新的仓储报表。
他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,眼珠因长期熬夜加班而略显浑浊,却依旧强撑著疲惫的精神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然而,报表刚审批到一半,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,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。
他眉头微微一蹙,放下手中的钢笔,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拿起电话,语气带著几分疲惫:“您好,请问哪位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了顾经理沉重又无奈的声音:“老张,我正式通知你,你被公司开除了。”
“嗯?”张秀良微微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,隨后猛地反应过来,声音陡然拔高,“什么?顾经理,您说什么?”
顾经理重重嘆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惋惜:“明早九点,来我办公室办理离职手续吧。”
张秀良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,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他仓皇地追问道:“为什么开除我?上个月的业绩我超额完成了,这个月的工作也都按进度推进,我没犯任何错啊!”
“具体的原因,你还是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张勇吧。”
顾经理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带著压抑的怒火,“你那宝贝儿子,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,居然敢跑到总公司大堂闹事,还指名道姓辱骂沈少!”
说罢,顾经理不等张秀良再说话,便“啪”的一声掛断了电话。
张秀良愣愣地盯著手中的听筒,大脑一片空白,半晌都没回过神来。
旋即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颤抖著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,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滑动,急切地找到了儿子张勇的號码。
而此刻,中越国际大厦的一楼大堂里,张勇正处於手足无措的崩溃边缘,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他怔怔地望向沈默,指尖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。
还没等他发出半个字,听筒里便炸开了张秀良暴怒的咆哮。
那声音大得刺耳,连身旁站著的人都能隱约听清字句。
“张勇!你个畜生王八蛋!你他妈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混帐事?!”
“你不是拍著胸脯说,跟沈少关係好得很,上次你生日他还送了你二十多万的南红手串吗?”
“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你怎么就得罪沈少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,老子辛辛苦苦打拼二十年,攒下的一切,全被你这蠢货毁了!”
停顿了几秒,张秀良的声音带著绝望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张勇,你想死就自己滚远点死!別拉上我,別拖累我们全家!”
张勇呆呆地举著手机,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无力垂下。
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摔落在地,屏幕瞬间裂成了蛛网,可父亲那撕心裂肺的怒吼,却仿佛还在耳畔嗡嗡迴荡。
周围的眾人,都清晰地看见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崩溃与惨白。
下一秒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张勇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。
他涕泪横流,朝著沈默的方向,咬著牙重重拜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