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清月推著购物车,熟门熟路地穿梭在生鲜蔬果区。
“把常用的油盐酱醋这些调料都买齐吧?”於清月直起身,轻声提议。
“再选点速食半成品……你要是加班晚了,回来加热一下就能吃,省得麻烦。”
买齐所有食材,两人一同返回公寓。
於清月脱下外套,顺手穿上从超市买回的浅灰色新围裙,挽起衣袖,有条不紊地开始洗菜、切配,还熟练地处理著新鲜的鱼和排骨。
她的动作算不上特別麻利,却每一步都井然有序,看得出来是真的会做饭。
沈默见状,走上前想帮忙打下手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你去收拾臥室吧,床单被套不是还没换吗?”
“现在阳光正好,换完之后搭出去晒晒太阳,还能染上阳光的味道。”
沈默没有坚持,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臥室。
等他將臥室整理妥当、床单被套换好晒出去时,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热油滋滋的声响。
他放轻了脚步,悄悄走到厨房门口,安静地站在那里注视著里面的身影。
温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开放式厨房,给於清月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静謐又美好。
於清月微微低著头,几缕栗色的碎发从耳边滑落,垂在白皙的颈侧。
很快,葱姜蒜的浓郁香气便瀰漫开来,她抬手將醃製好的排骨尽数倒入锅中,动作嫻熟又认真。
沈默望著望著,心底忍不住轻轻嘆息了一声。
前世,他也曾无数次这样站在厨房里,繫著围裙为许汐顏准备一日三餐。
他反覆研究她的口味,熬夜学习复杂的菜式,哪怕手指被油烫伤、被刀具划伤,也甘之如飴,只为了她能多吃一口,能对自己展露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可许汐顏呢?
她总是百般挑剔,要么说盐放多了,要么嫌油放少了,要么指责火候不对,甚至有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,就冷冰冰地说没胃口。
而且……许汐顏从未给过他一丝回应,从未亲手为他做过一道菜,哪怕是最简单的一碗麵。
还记得有一次,他高烧到39度多,臥床不起,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,许汐顏却只顾著和朋友出去逛街,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,更別说递一杯温水了。
他缓缓闭了闭眼,眼底翻涌著悔恨与自嘲,前世,他將一颗滚烫的真心捧到许汐顏面前,任她肆意践踏,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决定。
······
日头缓缓移至头顶,阳光愈发炽烈,许汐顏却站在云鼎花园的大门外,脸色冰冷得像结了一层霜。
她穿著一条精致的白色蕾丝长裙,外面隨意披了一件黑色皮衣,勾勒出利落的线条。
为了找到沈默现在的住址,她没少费周折。
起初,她跑到沈家老宅找人,却被沈家的佣人直接拒之门外,连大门都没能进去。
后来,她又辗转找到龙盛小区,发疯似的敲著沈默以前住处的房门,新住户不堪其扰,最终联繫了中介小王。
小王被她缠得没办法,不得已才偷偷告诉了她沈默的新住址。
可谁曾想,云鼎花园的安保系统格外严格,她跟门口的保安磨破了嘴皮子,软磨硬泡了半天,还是没能进去。
最终,她只好急中生智,佯装成一位遛狗老人的同伴,才趁著保安不注意,从另一侧的侧门溜了进去。
好不容易找到沈默所住的楼层,许汐顏紧紧攥著拳头。
要不是走投无路,要不是还有求於他,她怎么可能放下身段,主动跑到这里来求他?
犹豫了片刻,许汐顏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,抬手用力按响了门铃。
门內,隱约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沉稳而有节奏。
许汐顏迅速挺直了背脊,下巴微微扬起,刻意摆出她惯有的高傲姿態。
门“咔噠”一声被打开,沈默穿著一身简单舒適的灰色家居服,手里还握著一双筷子,显然正处於用餐中。
他看到许汐顏顿时一愣。
於清月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动,正转头望过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於清月显然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清澈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惊讶。
许汐顏的视线下移,落在餐桌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餐桌上,摆著几盘热气腾腾的菜餚,色泽鲜亮,香气隱约飘来。
两副碗筷相对而放,碗里的米饭已经没了大半,显然两人正其乐融融地共进午餐。
她彻底呆住了,莫名觉得眼睛有些酸涩,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,又闷又疼。
曾几何时,这样温馨的画面,只存在於她跟沈默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