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终於选定一款最衬许汐顏气质的项炼,付完款,小心翼翼地装进丝绒盒子里,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,才猛然想起於清月那个求助电话。
他低头瞥了眼腕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半小时了。
透过珠宝店的落地窗望去,外面的冰雹早已变成了倾盆暴雨,狂风呼啸著席捲著街道,路边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他这才慌了神,连忙抓起外套和礼物盒,快步衝出珠宝店,发动车子朝著机场疾驰而去。
赶到机场出口时,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於清月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米色毛衣和一条及膝半身裙,小脸冻得毫无血色,嘴唇发紫,双臂紧紧抱在胸前,在寒风中不停地瑟瑟发抖。
她的头髮被雨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脸颊上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助,却依旧倔强地盯著路口的方向。
看到沈默的车缓缓驶来,她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抹微光,挣扎著想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,却因为蹲得太久,双腿发麻,刚起身就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沈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摇下车窗,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和指责,算不上好:“你怎么在外面傻站著?这么大的雨,不知道进航站楼里避避吗?”
於清月咬了咬下唇,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,声音因为寒冷而不停哆嗦:“我怕你……怕你找不到我,这个屋檐下,也淋不到多少雨的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抬头指了指头顶狭窄的屋檐,语气里带著辩解。
“你是在搞笑吗?”沈默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。
別说只是狭窄的屋檐,就算是封闭的空间,这么大的风裹挟著雨水,也能轻易灌进去。
他不过是摇下车窗这短短几秒,就有不少冰冷的雨水顺著缝隙倾斜进来,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不过,他也懒得跟於清月多废话,语气冷淡地丟下两个字:“上车。”
隨后,便毫不犹豫地將车窗重重摇了上去。
“谢谢你,沈默。”於清月低声说了一句。
她咬著牙,顶著冰冷的雨水快步跑到车边,习惯性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然而,她的身体刚坐下一半,就听到沈默一声严厉至极的呵斥,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里:“你坐后面去!”
於清月的动作瞬间僵住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错愕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默。
沈默皱著眉,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乾净的抹布,语气冰冷又决绝:“这个位置是汐顏专属的,除了她,没有人配坐在这里,你也不例外。”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砸在於清月的心上,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,连嘴唇都变得更加苍白。
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紧紧咬著下唇,將到了嘴边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,一声不吭地从副驾驶座上退出来,轻轻关上前门。
然后,她拉开后座的车门,蜷缩在后座的角落,將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一路上,车厢里瀰漫著死寂的气息,她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偏头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雨幕,冰冷的雨水模糊了窗外的风景,也模糊了她眼底的泪光。
而沈默也自始至终没有再开口,只是一边开车,一边用抹布反覆擦拭著於清月刚才坐过的地方,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,隨后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子在雨幕中疾驰而去……
回忆至此,沈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密密麻麻的愧疚感席捲而来,他愧疚地低下头,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那时,怎么能混蛋到这种地步?
於清月在寒风暴雨中等了他两个多小时,冻得瑟瑟发抖,他不仅没有一句关心,反而句句带刺,用最冷漠的话语,將她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,然后抬起头,看向依旧僵立在车门边的於清月,声音很轻,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愧疚:“清月,对不起。”
他上前一步,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腕,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心头一紧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引到副驾驶门边,然后亲手扶著她的胳膊,將她送进了那个曾经被他严词拒绝让她入座的位置。
於清月如同提线木偶一般,被他扶著坐进副驾驶座,大脑一片空白。
柔软的皮质座椅贴合著身体,车內瀰漫著淡淡的清香。
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场景截然不同,温暖而陌生。
她抿了抿乾涩的嘴唇,强迫自己收回思绪,抬眼向前望去,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车载掛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