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,便抬手掀开布帘,看到外屋似乎整夜坐在火堆前的季无晴。
林灵自觉她的脚步声已经很轻了,却还是惊动白衣墨画的男子蹙眉,撩开狭长的桃花眼,露出里面小小一半的清润眸光。
随之季无晴像是彻底清醒过来,抬眼望向轻手轻脚的林灵。
少女抬起纤细指节竖在唇前,视线瞥向一旁几日来终于能睡个好觉的李青容,朝季无晴无声的“嘘”了一下。
季无晴含笑的桃花眼呆滞一瞬,随之轻手轻脚跟上少女,两人前后脚踏进外面天光大亮的茫茫白雪里。
这一脚下去冻得冰凉,只觉得鞋子都要湿透了。
林灵连忙回身关门,瞅着一旁的季无晴,不情不愿地小声问:“你不睡觉,跟出来受罪做什么?”
季无晴瞭望四处,反唇问:“你又是做什么?”
这样没头脑的话两人来回推让几句,在道上有人出现时,他们便默契的闭了嘴,放空双眼,麻木地踩在深厚的雪里,费力地迟缓移步。
雪天寒地的村子,今日意外地停息了风雪,蒙胧胧的日头藏在厚厚的云里,娇羞地不愿露头。
家家户户低矮的房檐下都缀着清透的冰锥,长短不一地反射茫茫雪光,纯净的美感里同时散发浸透人骨髓的冷气。
好在没有割刮面庞的风刀子,他们稍能好受些。
林灵悄悄抬眼,四处来回地看,被一旁的季无晴碰了手臂,两人隐秘地交换了视线。就是这时,熟悉的公鸡打鸣声越发清晰。
少女的眼睛亮了,心念方向没走错,就是这附近。
她侧耳敏锐捕捉周遭的声音,也好在没有风雪扰乱听觉,道上行走的村民也都不默默不出声,她很快听出细微的踩雪声。
那绝不是人走动发出的声音,首先重量和雪的受力面积就不一样。
少女自觉机灵,绝没有找错地方,身旁走来的季无晴已默契地走到那户人家门前。
两人留意周遭村民,悄无声息地跃身至房顶,来到这户人家的后院。
果然见得有公鸡在大自然的幕布上作画,白雪上来来回回踩出好多的爪印。
林灵不自觉数起雪上爪印,一只鸡爪,两只鸡爪,炖的炒的,辣的咸香的,想想她就不禁流口水,眼疾手快地迅速逮到里面最大的一只鸡。
那鸡吓得叫唤,可把偷鸡贼林灵惊得环顾四处,一把卡住鸡喙,不让鸡暴露她的行踪来。
意外的是,声音并没有惊动屋内主人,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。
难道是没听到,屋主人还在睡觉?
两人当然不会这样傻傻地想,这村子里的村民有血有肉是人,但恐怕也不是完全的人,那副模样只给人行尸走肉死物的感觉。
林灵打头上前一步,小心地推动紧闭的门窗。
在刺骨要人命的寒冬里,家家户户自是不让风雪踏入屋内,门窗都堵得严实。
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屋,恐怕不能,两人没再弄出大动作,但警觉这样古怪的村庄养有家禽,显然颇有疑点。
他们干脆就等在后院,哆哆嗦嗦地料定屋子里的人总不能一直不出来。
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,两人跃至房顶,看道上行人依旧麻木地走着,诡异地营造出村子一切如常的假象。
但隐在暗处的危险却不知何处观察,偷偷逗弄玩乐村子里挣扎的活人。
林灵把手缩进衣袖里,时不时抬起胳膊拍落身上的雪,免得让雪浸湿了她的袄裙,边瞥去视线看院子里没有觉察危险的五六只鸡,还在傻乎乎来回踩雪。
很快少女就把自己看饿了,肚子敲锣打鼓起来,引得少女难堪地看向一旁的男人。
男人浸透寒雪的桃花眼压了压,薄削的唇还没待掀开,下面屋门就突然被推开。
两人立刻屏住呼吸,小心地探头往下看去,只见一眼神涣散,面容麻木的人僵硬着手脚,拎出一些烂叶子扔到雪地里,很快就有鸡围了上来,头一点一点啄地上的烂叶子。
底下人用迟缓的慢镜头转过身去,好似骨骼做来这样的动作异常艰难,还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许久,屋门才被关上,房顶上的两人缓缓喘口气。
季无晴眼神示意——走?
林灵点头,无声地跳下院子。
这次有了经验,她先抓住鸡喙不让其发出声音,又双手逮住鸡翅膀不让其动弹,然后利落地跃至房顶,把季无晴手里控制的鸡一起装进带来的黑布袋里。
最后扬起小脸炫耀——厉害不,我可是有备而来。
含笑的桃花眼里酝酿浓稠的情绪,修长指节接过少女手里的黑布袋,两人避人耳目地跳下道路,顺着路上麻木行走的人流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