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隱忍
    费观越想,便越觉得胸中怒火翻腾,灼烧著五臟六腑。

    帮不上忙也就罢了,还一次次被阻拦,甚至被当作登徒子羞辱!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他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个破地方,撒手不干,管他什么巴郡太守,什么江州都督!

    “主公,请稳住心神。”

    一只手,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,力道適中地揉捏著。

    是雷铜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著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,让费观感到一阵痒意,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,却也奇异地分散了些许怒火。

    “您已经隱忍至此,步步为营,难道要在这个关头,因为一时意气而前功尽弃吗?”

    雷铜压低声音,话语传入费观耳中。

    这一句话,像一瓢冷水,浇在费观那几乎要沸腾的理智上。

    神智骤然回笼。

    他看向雷铜,这个看似憨直,有时甚至显得有些“油滑”的部下,此刻眼神里透著深深的无奈,却又无比坚定地在劝他忍耐。

    是啊,雷铜可以说是自他“清醒”以来,最近距离看清他一切挣扎、算计、软弱与不甘的人。

    费观紧紧握住了拳头,强迫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另一边,庞德正在向关家兄妹解释:

    “关小姐,费將军方才急於追赶关將军陈情,步履匆忙,未能看清前方,失误衝撞,绝非故意轻薄。下官代为道歉,还请您高抬贵手,就此作罢吧。”

    关三小姐冷哼一声,俏脸依然含煞,但气焰稍敛,目光扫过被庞德护在身后的费观,语带讥誚:

    “哼,费將军果然有忠诚的部下,这般维护。”

    费观听著,心中更觉憋闷。

    他听说这小姑娘自幼显出武艺天赋,似乎跟张飞或赵云都学过些本事,颇受宠爱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把未出阁的女儿带到战场上,这又符合哪门子的军法?!

    『该死,说到军纪……关羽你自己不也常因私谊(如对待同乡、旧部)或脾气(如与糜芳、士仁不睦)而误事,甚至最终导致荆州倾覆?凭什么就单单衝著我这点“疏失”大动肝火!』

    『唉,算了……』他心中长嘆一口气,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,或许任何时代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仁义、道德、法度、义气,往往都是需要时才拿出来装点门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核心圈子以外的人的处境与感受,他们未必真的在乎。

    『你们做,便是性情中人,是豪杰浪漫;我做,便是品行不端,是自取其辱。罢了,既然世道如此,规则如此,我除了顺应,暂时又能如何?』

    『但是庞德……你至少该给我留下啊!那是我现在最能倚仗的臂膀!』

    “庞將军高义。”关兴见妹妹態度软化,也收剑入鞘,对庞德说话还算客气。

    庞德点头,回头看了费观一眼,再道:

    “关將军確有要事与末將相商,关乎军务调整。主公方才急切,想必也是因此。末將稍后自会向主公平陈其中利害,还请暂息雷霆之怒。”

    费观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庞德这话,等於默认了关羽要调动他的事情,而且看来关羽已经提前与他通过气了。

    看庞德的神情,似乎並没有表现出太多抗拒或不满?

    难道他觉得,在威震华夏的关羽麾下效力,比跟著自己这个“前紈絝现太守”更有前途?

    费观像是泄了气的皮囊,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营帐,也不再看关家兄妹。

    身后似乎还传来关三小姐不满的嘟囔声,他权当没听到。

    一脚踏入帐內,费观再也支撑不住,一屁股重重坐在简陋的床榻上,只觉得浑身无力,心中空落落的,又塞满了不甘与愤懣。

    雷铜跟了进来,默默倒了一碗水,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主公,喝点水,顺顺气。”

    费观看也没看,下意识地一挥手——

    “啪嚓!”

    陶碗摔在地上,应声而碎,清水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因为那是刚才关羽递给他的碗!看到它就想起刚才的狼狈与被迫的低头!

    他需要找个地方发泄这无处安放的怒火!

    粗重地喘了几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但紧接著,便是后悔。

    雷铜是为了体贴他才递水,他又有什么错呢?自己这无名火,发得实在没道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费观低声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雷铜愣了一下:“主公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把你递给我的碗摔了。”费观看著地上的碎片。

    雷铜闻言,反倒鬆了口气似的,摆摆手:

    “咳,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这种小事都要道歉,那您以后一天到晚都得把『对不起』掛在嘴边了。我知道主公现在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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