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潘璋之死
    唰!

    刀锋掠过,又一名东吴士卒惨叫著倒下。费观喘息著收刀,扫了一眼战场。

    『加上这个,倒有三个了……』

    他心中默数,对自己身体的轻盈与力量的提升,有了更切实的感受。

    体重的下降,配合连日苦练的五禽戏,確实让他动作迅捷了不少。

    挥刀格挡,踏步突刺,虽远不及庞德、王平那般行云流水,却也勉强有了几分模样,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亲卫身后,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;。

    对砍杀活人,他最初本能地感到牴触与噁心。但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,生死不过一瞬,若不將敌人斩杀,下一刻倒下的便是自己。

    几次之后,那牴触感竟渐渐麻木,如同重复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。挥刀,格挡,刺击……动作趋於机械,心绪反倒奇异般地平復下来。

    益州虽偏安一隅,但士族豪强子弟,自幼习练剑术、骑射,乃是必修的教养,更是保家护產的必要手段。毕竟,谁也不知何时会有蛮夷或盗匪覬覦家財,掀起祸乱。

    费观亦受过这等基础教育,故而对操持刀剑並不陌生。如今身处你死我活的战场,更容不得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“主公小心!”

    正当他稍鬆一口气,觉得今日斩获已足,可以退后观战时,斜刺里一名不顾生死的东吴士兵,竟挺著长枪,吼著向他猛扑过来!

    这类悍不畏死,只求同归於尽的敌卒,最为可怖。

    『要死你自己去死,何必拖人垫背!』费观心中暗骂,仓促间挥刀格挡已是不及。

    就在那枪尖即將触及甲冑的剎那——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,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,溅了费观与及时赶到的雷铜满身满脸。

    雷铜收刀而立,那无头的敌兵尸体晃了两晃,才颓然倒地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多亏了你。”

    费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看著雷铜,半开玩笑道,

    “这下倒好,省得我特意弄些血污,假装苦战了。”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哈,好像是这样?”雷铜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    看著他憨厚中带著几分尷尬的模样,费观也不禁失笑。

    庞德与王平,身上有种天生的將领气度,沉稳锐利,令人心折。

    而雷铜,却总让费观想起前世公司里,那些能力扎实、处事圆熟、但似乎总缺了点什么冲天锐气的“万年老油条”。

    这並非说他实力不济。论及管理士卒、指挥调度,他比费观强了不止一筹。

    此刻战场清扫,他並未盲目追击溃兵,而是指挥手下,该杀的杀,该俘的俘,有条不紊,显是经验丰富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雷铜似乎有种野兽般的本能,总能敏锐感知到危险的敌人或不利的態势。这对一心避免硬仗、力求稳妥的费观而言,实是求之不得的优点。

    『放心,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,像歷史上那样,被张飞、马超强令出战,最终兵败身死,成全了曹洪的威名。』

    费观心中暗暗许诺。

    眼见此处残敌清理得七七八八,费观抬眼望向会龙山方向。

    庞德正率领骑兵,紧咬著翻山逃窜的甘寧、潘璋残部不放。

    若这会龙山地势当真险峻,林木蔽日,他们决计不会动用骑兵。但此山早被开垦出大片田地,人行之径也被踩踏得平整宽阔,战马奔驰其上,並无大碍。

    唯一担心的便是雨天泥泞,故费观特意选了这连日晴朗乾燥的日子。

    甘寧、潘璋的部下,先是被诱敌深入,长途奔袭,体力消耗巨大;后又遭伏击,心惊胆战,士气已墮。此刻想甩开养精蓄锐、乘胜追击的西凉骑兵,无异於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,几乎是一场一边倒的追杀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费观以为大局已定,只等庞德扩大战果之时,战局却发生了连他也意想不到的变故。

    当时夜色深沉,距离又远,费观只听得远处喊杀声骤然激烈,夹杂著愤怒的咆哮与绝望的惨呼。

    直到退回营寨,准备向关羽呈报战况时,他才从得胜归来的庞德口中,得知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
    庞德言简意賅,费观事后將当时听闻稍加润色,还原出大致情形:

    “啊——!天杀的!我潘文珪竟会遭此狗屁厄运!老子受够了!”

    眼看著麾下士卒在骑兵的衝击下如同麦秆般倒下,潘璋终於彻底暴走。

    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
    “莫要纠缠,速退!”甘寧看出潘璋已失理智,急声大喝。

    然而,潘璋竟高举长刀,朝著甘寧的方向虚劈一记,似在回应,又似在发泄,全无撤退之意。

    甘寧见状,身形不由一顿。是返身相助已近疯狂的潘璋,共抗那如狼似虎的敌骑?还是遵从理智,果断撤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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