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时起,一股不祥的预感便笼罩了他。反观旁边的雷铜,却觉得轻鬆自如,甚至还有余力嚷嚷著问有没有更难的招式。
如果鸟戏是健身操,那其他四戏……
费观脑中不由自主地將它们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操练动作一一对应,顿时觉得天旋地转,双腿发软。
只因吴普在正式教授前,曾板著脸严肃强调,既决定习练,便须无条件听从他的指令。
费观当时不疑有他,一口应承“知道了”。吴普还特意补了一句:“此术贵在坚持,绝不可半途而废,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吴普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是多么卑鄙,哪里是什么医者仁心,分明是“阴谋得逞”的得意!
说好的慈悲为怀、悬壶济世呢?!
“可是觉得辛苦了?”
吴普气息平稳,面不改色地看著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费观,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,
“唯有忍耐过这筋骨酸痛之苦,方能换来身轻体健,祛病延年。世间还有比这更根本的『仁术』么?”
费观此刻才恍然想起,史上记载华佗因材施教,將不同绝学授予不同弟子。
吴普常需攀山越岭,採集药草,没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如何能行?
这“五禽戏”怕就是华佗特意为他这一脉准备的“体能训练法”!
再看吴普脸上那偶尔掠过的愉悦,分明是在享受这种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”的快感!
“猿戏!”
吴普一喊,费观与雷铜不敢怠慢,立刻双手撑地,身体绷直,隨即竭力向上弓起臀部,双脚尽力向前靠拢,形成一个倒v字形。
待吴普口令再下,两人又猛地將腿向后蹬直,同时抬头。
这一套动作下来,脖颈不由自主地扬起,目光直视前方,那滋味,著实让人悲从中来。
『猿戏……这分明就是那套操里的第n个动作……』费观內心泪流满面。
吴普不愧是常年跋山涉水採药之人,气息悠长,丝毫不显疲態。而费观,已然看到了地狱的入口。
“鹿戏!”
鹿戏乃是蹲踞跳跃加转体。双手叉腰,按著四拍的节奏,蹲跳起来同时向左旋转。
他拼尽全力蹦躂著,只觉得肺都要炸了。吴普却还在旁边盯著他大喊:
“跳跃须过一尺(约23厘米)!脚跟要触及臀侧,方算一次合格!今日念在初学,姑且放宽,明日再如此敷衍,定不轻饶!”
费观差点一口老血喷出。
这哪是养生?这分明是军中操练!
他仿佛回到了现代记忆里最不堪回首的军训时光,甚至觉得,比起眼下这肌肉撕裂般的痛苦,前世晚期癌症因麻醉而浑噩的离世,都算不上最煎熬了。
“熊戏!”
熊戏与鹿戏姿態相近,却是头顶近乎触地,如同某种民族舞蹈般蹲跳,而后变换为半蹲姿態。吴普解释说这是模仿熊坐臥起立之態。
费观已经开始恐惧今晚了。腿部肌肉绝对会抽筋抽到怀疑人生。
然而,前面四戏与最后的“虎戏”相比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“这……这哪里是老虎?!”
费观看著吴普示范的动作,忍不住哀嚎。
“此乃模仿猛虎閒暇时,於地上愜意磨蹭背脊,舒展筋骨之態!”
吴普竟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。
此刻的他,哪里还有半分仁心医者的温文尔雅,活脱脱一个训练场上要求严格的教官,那同步率,简直百分之百。
谁都见过猫狗在地上蹭背,四肢乱蹬的样子。
而这虎戏起始便是仰臥,让人误以为可以喘息片刻,殊不知这只是坠入更深地狱前最后的寧静。
躺下,双臂向两侧平伸,死死压住地面,双腿则垂直向上举起,使身体呈一个標准的“l”形。
然后,依靠腰腹力量,將几乎併拢的双腿扭向左侧,力求脚背触地,再缓缓收回,扭向右侧。
没做几个来回,费观的腹肌便如同被撕裂般剧痛起来。想到明天大腿和腹肌將要承受的酸痛,他只觉得眼前发黑。
“定势!保持!”
就在费观双腿颤抖,几乎要砸向地面,苦苦等待下一个口令时,吴普这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,让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居然连“定势”都有?!他开始严重怀疑,那位神医华佗,是否也做过类似现代军训教官的噩梦。
然而,这还只是开始,吴普紧接著的口令,彻底击溃了费观仅存的意志。
“好!换,熊戏!”
从之前的极致拉伸与核心控制,直接切换到蹲跳转体……费观绝望地想,华佗创编此戏时,定然是在测试人体的极限!
“杀了我吧……乾脆给我个痛快!”他內心在疯狂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