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观心下明了,此刻成都城內,怕已有人非议他的旧婿身份,说將来恐成祸患。
而诸葛亮此举,既是保护,也是防备他肆意安插亲信。
『嘖,本想亲手招揽马忠、邓芝这等良才,看来是没机会了。』
费观暗嘆一声,只得暂且按下心思。
“哈哈哈!伯仁老弟独自在此作甚?今日大喜,快来与俺老张痛饮三百杯!”
正思忖间,一只大手猛地拍在费观肩上,力道沉猛,正是张飞。
他不由分说,搂著费观的脖子就將他往热闹处拖。
想来他是想与刘备共饮庆贺,但刘备正陪著刘璋,便抓了费观来充数。
被张飞按在席间,只见简雍、魏延、糜竺、孙乾、廖化等人正推杯换盏,气氛热烈。
“来!这儿又添一酒豪!”张飞洪钟般的声音响起。
糜竺、孙乾、廖化等人,此前与费观仅是点头之交,此刻却都热情招呼。或许,这“酒豪”之名,反倒成了拉近关係的纽带。
见到刘备麾下这几位最早的从龙之臣“简、孙、糜”齐聚,费观心中亦有几分异样。
只是他记得,其中的孙乾似乎在此后不久便病故了,死因不明,莫非也同自己前身一般,是饮酒过度所致?
既入酒局,费观便与身旁的糜竺多聊了几句。
糜竺果然如传闻般,面容温润,气质敦厚,丝毫看不出曾是富甲天下的巨贾。
当然,如今他资助刘备多年,耗费甚巨,財力恐怕与此时的费观不相上下。
但费观清楚,只要刘备坐稳益州、荆州,给予糜竺几分垄断特权,他重登財富巔峰指日可待。
这或许也是费观有意与之交好的原因之一。
糜竺对益州物產商贸尚不熟悉,而费观正可弥补此节。
若能藉此搭上线,共谋商利,岂非美事?
正聊著,糜竺似想起什么,道:
“啊,险些忘了。季常(马良)前日提及,费將军之侄(费禕)乃难得英才,將来必成大器。將军有侄如此,可喜可贺。”
费观面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,连声道谢,心下却是一沉。
马良是诸葛亮看重之人,他將费禕置於马良门下,与將刘璋送往荆州何异?无非是留作人质,以防自己生出二心。
他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回,与糜竺探討起如何连通益州与荆州商路的事宜。
正说到关键处,廖化抱著一个硕大的酒罈,“咚”地一声放在两人中间,嚷道:
“行了行了!哪来这许多囉嗦道理!是男儿,便喝酒!”
说著,便將那酒罈推向费观。
费观大笑,也不推辞,捧起酒罈便仰头痛饮。
这廖化,亦是位有趣之人。
演义中他出身黄巾,实则乃是襄阳豪族,很早就追隨刘备,在座诸將中,除费观外,就属他资歷较浅。
但此人能力不俗,且高寿,直至蜀汉末期仍是军中栋樑,值得结交。
於是,费观又与他连饮数杯。
心中却暗忖:这般喝法,身体迟早要垮,看来寻找华佗弟子吴普之事,需加紧进行了。健康,才是復仇的本钱。
这夜,费观果然酩酊大醉。
翌日醒来,头痛欲裂,胃中灼烧。
然而,宴饮並未结束。接下来数日,刘备为安抚人心,接连设宴。
费观亦將其视为拓展人脉之机,强打精神,每每到场,不免又是一场豪饮。
就在他渐感不支之时,遇到了刘巴。
黄权长於军略,日后多半在外统兵,碰面机会不多。
但刘巴被诸葛亮委以重任,负责律法、经济政策的制定,常需往来成都,与费观碰面在所难免。
费观正犹豫是否该主动示好,化解前嫌,刘巴却先开了口,只是话题全然无关私谊:
“刘皇叔虽得益州,然府库空虚,百业待兴。前日所言库存钱粮可支一年,仅限成都一城。若顾及全益州,实是捉襟见肘。”
“子初先生是欲我相助?”费观挑眉。
刘巴虽未直接回答,但那紧蹙的眉头和略显急促的语气已说明一切。
他本是寧死不屈的性子,既已决定为刘备效力,便定要竭尽全力,做出成绩以证明自身价值。
“战乱连年,五銖钱信用已失,价值大跌。欲使其恢復旧观,首要便是重树商贾信心。在益州,有此號召力者,唯费將军耳。故巴不得不摒弃前嫌,前来相求。”
刘巴话语直接,甚至带著几分不甘的僵硬。
费观心知,歷史上正是刘巴出面,稳定了刘备初得益州时的经济乱局。
他此刻前来,定是遇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