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言道,彼处匯聚天下智谋之士,被其盯上者,几无幸理。
“若被盯上的是军师你,又当如何?”费观当时忍不住反问。
此问让诸葛亮以羽扇轻掩口鼻,但从那微弯的眼角与眸光判断,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。
“亮所言,乃是天下智谋之士,却非天下第一的谋士。那『几无幸理』四字,只適用於跟不上他们思虑之人。”
费观听得心情微妙。他从一方豪族般的“费公子”,到如今被这般“眾生平等”乃至略带俯视地看待,实在是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但这也是现实,谁让他机智阅歷確实不足呢。
带著诸葛亮的些许点拨,他这才转道来了葭萌关,寻李严商议。
恰逢张飞与马超激战正酣,李严与法正为防不测,正带著金鼓在阵后观望,准备隨时鸣金收兵。
“听闻刘夫人之事,还望费將军节哀顺变。”
费观在关城上等候李严时,负责关防的魏延过来慰问。
费观看向他,其容貌英武,气度不凡,只是想起此人日后的结局,不由令人扼腕。
说来也怪,蜀汉阵营中,结局淒凉的能臣猛將似乎格外多。
魏延、李严、刘封、廖立、杨仪、马謖、刘琰......皆是才具出眾,却毁於性格或际遇。
然而在刘备在世时,他们大多能各尽其才。
这或许正说明,刘备与诸葛亮的用人標准,確有不同。
诸葛亮用人,更重德才兼备,標准严苛,自然难觅。而刘备,则似乎更能容人之短,用人之长。
“反过来看,这或许更適合我。”费观心道,
“我自身尚且不合格,又有何资格对他人吹毛求疵?”
因此,他对前来慰问的魏延,表现得格外感激,乃至魏延都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魏將军智勇双全,威名早在巴郡便已听闻。將军以部曲起身,屡立战功,方有今日令人敬仰之位,实乃我辈楷模。”
“哈哈哈,费將军太过抬爱了,魏延愧不敢当。”魏延嘴上谦逊,脸上却颇有得色。
费观姓费,官拜裨將军,本应称“费裨將军”,但这称呼著实滑稽,故眾人皆以“费將军”称之,他也习惯了。
他心知这“將军”衔只是虚名,江州都督与巴郡太守才是实权。
“非是抬爱。”费观正色道,
“观略通相人之术,以將军之才,他日必受刘皇叔重用,前途不可限量。届时,还望莫忘了观。彼此扶持,岂不美哉?待益州稍定,寻个时机,你我把盏言欢如何?”
“哎呀!”魏延闻言,更是欣喜,
“除了刘皇叔,费將军是第一个如此看重魏某的!若诸葛军师能有將军这般眼光......”
他话到此处,化为一声嘆息,听起来像抱怨,却也带著几分真心。
一番由丧妻之痛引出的对话,竟持续良久,费观与魏延相谈甚欢。可以说,仅此一会,他这葭萌关便算没白来。
听魏延讲述,他先前与马岱交锋,因轻敌受了些小伤,之后便遵从法正之令,专心守关,不再出战。
“原以为是马超,憋足了劲要与他见个高低,谁知是马岱,一口气泄了,反被他所乘。”魏延撩起臂上绷带,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
“若某全力施为,区区马岱,岂能伤我?只是法孝直与李正方放了话,再敢擅自出战,便行军法,某也只能忍著。”
他这话说得像辩解,但马岱也非易与之辈。
接著,魏延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他在荆州立下的战功,费观一边適时附和,一边关注著关下战况。
张飞与马超,这已是第三次交手。听闻前两次皆是酣斗数百回合,不分胜负。
今日双方似乎都存了一决高下之心,鎧甲鲜明,气势汹汹。法正与李严带著金鼓在旁,正是为防万一。
费观曾听人用“锦马超”来形容他。一直不解其意,今日亲眼得见,方知所言不虚。
马超头戴狮盔,腰系兽带,白袍银甲,纵马挺枪之际,英姿勃发,气度非凡,宛若天神下凡。那份超然的风采与威势,確非常人可比。
日头渐西,关下二人却毫无力竭之象,反而越战越勇。呼喝之声不时传来,似乎还在对话。
“照这般打法,莫非还要挑灯夜战,直至天明?”费观暗自嘀咕。
结果竟真被他料中。夜幕降临,火把燃起,將关前照得亮如白昼,激斗仍在继续。两军士卒吶喊助威,声震四野。
......
翌日清晨,张飞与马超竟又精神抖擞地战在一处。
“真乃虎狼之將也!”连一向自视甚高的魏延,也不禁连连摇头,自嘆弗如。
趁二人歇马的间隙,费观总算寻到机会与李严密谈。
李严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