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许都茶敘
两位万人敌义弟,更有黄忠、魏延、赵云等猛將辅佐,臥龙、凤雏充任智囊,取益州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“彼时若趁势征伐汉中,即便我军疲惫,但只要立刻进军益州,刘备便只能退回荆州,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地。

    可惜,魏公认为赤壁之败,东吴罪责更甚於刘备,一心想要雪耻。结果只在濡须口徒耗钱粮,空自对峙。

    老夫敢断言,此番二次出兵,恐怕依旧难有大的收穫。东吴气势正盛,根基未损,能保不败,已属万幸。”

    “然魏公此次誓要让东吴付出代价,决心甚坚。且他表示,待濡须口战事告一段落,便会亲自主持攻略汉中。

    魏公雄心可嘉,然则我军兵力,实不足以同时应对两个方向。干所忧者,乃是徒然耗费时日,给了刘备喘息壮大的机会,得不偿失。”傅乾麵露忧色。

    “东吴固然不可小覷,但听彦材之言,似乎更为看重刘备?”贾詡啜了口茶,慢悠悠地问。

    “『光復汉室』此一名分在手,其力可抵十万兵,此中关窍,大人您岂会不知?”

    “知。”贾詡放下茶杯,“然主张『汉室气数已尽,新朝当时』者,亦大有人在。那些受魏公提拔恩惠的新进士大夫,谁愿意放弃到手的权柄,回到那个名存实亡的汉室麾下?

    荀文若(荀彧)之结局,便是时局不再需要汉室之明证。准確地说,是魏公......已不再需要汉室了。”

    两年前,董昭等人曾私下询问时任尚书令的荀彧,关於曹操进爵魏公、加九锡之事是否合宜。这实则是一次试探,意在爭取百官之首荀彧的支持。彼时,荀彧如此回答:

    “曹公本兴义兵,以匡朝寧国,秉忠贞之诚,守退让之实。君子爱人以德,不宜如此。”

    荀彧何等聪明,岂会不知曹操心意?他不过是抱著最后一丝期望,恳切地希望曹操能止步於此,不要迈出那僭越的一步。

    然而,曹操隨即便將这位一生忠於汉室、几乎未曾离开许都的老臣,远调至寿春军前,其心意,已是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当然,贾詡並不认为这全然是曹操之过。既已走到这一步,若无更进一步之心,反倒奇怪了。

    贾詡觉得,荀彧或许是相信自己能够制约、感化曹操,但这想法,未免过於天真。

    从这一点看,贾詡认为刘备亦然。若无问鼎天下的野心,岂能成为三分天下有其一的雄主?

    在贾詡看来,自曹操將主要精力投向东南的那一刻起,刘备入主益州,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。

    “干以为,当下之策,应是给予吴主適当名位,加以安抚,而后迅速转而用兵汉中,方为上策。”傅干坚持己见。

    “老夫亦觉此策更妥。然则,只要魏公雪赤壁之耻的心思不熄,此议便难获採纳。

    人老往往固执。这固执的根源,多半是因自觉时日无多,不足以开创不確定之未来,故而总沉湎於回忆,试图弥补过去的遗憾。魏公,正值此境。”

    “弥补遗憾么......”傅干喃喃重复,脸上露出释然与无奈交织的神情,

    “大人之言,可谓一针见血。”

    他原本是打算冒著在出征前言及“不吉”的风险,极力进言与东吴暂息兵戈,但贾詡却点明,曹操心意已决,多说无益。

    难道就此袖手旁观,便是为臣之道?

    贾詡仿佛看穿他的心思,缓缓道:“魏国根基雄厚,非刘备、孙权可比。一次征伐受挫,无撼国本。机会,总会再来。

    彦材当务之急,是稳固己身地位,待时机真正来临时,方能使你之建言,真正被听入耳中。”

    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傅干:“彦材,莫忘。若生命於人人公平,老夫便不会是这般活法了。有人胎死腹中,有人二十岁便战死沙场,有人却能长寿至目睹儿孙先亡。

    生命的尽头在何处,谁又能真正预知?既然如此,又何必因执著於弥补过去的遗憾,而轻易放弃未来的可能?”

    傅干闻言,先是怔住,隨即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雪白的牙齿,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大人教诲的是。干......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自觉此番来寻贾詡,是对了。与贾詡一样,他本身也非魏国嫡系臣子,深知那些老臣对外来者的警惕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自己必须竭尽全力,才能融入其中,成为他们的一员。

    但贾詡点醒了他,时局变幻,老臣亦有被更替之时,而他,未必不能抓住机会,占据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关键在於,要能判断出那“时机”何在。

    他隱隱感觉,那契机,或许就在汉中。

    “啊,说起来,”贾詡像是忽然想起,隨口问道,“那刘备,如今在益州情形如何?”

    他虽赋閒,市井流言也能听闻一二,但终究不如在位时能接触到机密军情。

    傅干精神一振,將自己所知尽数道来:“刘备进展神速,已攻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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