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吃得香甜,费观也食慾大开,立刻掰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。
浓郁的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,那股强劲的甜意迅速蔓延,抚慰著躁动的肠胃与抽痛的额头。不知是否因连日辛劳,他只觉得这石蜜滋味尤胜往常,头痛也隨之缓解了不少。
见费观一脸满足,雷铜也心满意足,仿佛自己的选择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肯定。
“伯仁老弟,昨夜睡得可还安稳......”
恰在此时,张飞那洪亮的嗓门在帐外响起,隨即帐帘一掀,那魁梧的身影便闯了进来。
费观正要送入嘴的第二块石蜜,僵在了半空。
张飞目光一扫,立刻锁定了他手中的石蜜,又看了看费观那来不及掩饰的馋相,顿时哈哈大笑,几步便跨到近前。
“翼德兄认得,此乃石蜜。”费观乾笑一声,心中暗叫不妙。
这情形,活脱脱便是职场里上司撞见下属偷藏好货的场景,接下来该走什么流程,彼此都心照不宣。
“雷將军见观宿醉难耐,心中不忍,特將亲戚为他备下的石蜜取出。观正欲稍作品尝,便將余下的大部分呈送皇叔与翼德兄,想来二位昨夜亦是多饮,正需此物缓解......”费观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。
“哎呀呀!如此珍贵之物,老弟竟还惦记著俺与大哥!”张飞嘴上客气,眼睛却死死盯著石蜜,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。
他象徵性地问了雷铜一句“雷將军不介意吧?”,在场谁敢说个“不”字?
於是,张飞大手一伸,毫不客气地將费观手中,乃至布包里剩余的石蜜尽数捞了过去,美其名曰“俺替你送去给大哥”。
望著张飞一边往外走,一边迫不及待地掰著石蜜往嘴里塞,那宽厚的背影甚至因极致的甜味而满足地微微颤抖,费观只觉得一股不爽油然而生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。
肥胖之人多半贪恋口腹之慾。眼睁睁看著到嘴的美食被生生夺走,岂能不怒?
雷铜似乎察觉到他脸色铁青,不安地搓著手,偷眼瞧他神色,犹豫片刻,轻轻嘆了口气,手再次伸进怀里。
这次掏出来的,竟是色泽略浅、质地不同的木蜜(木蜂的蜜)!
“这......莫非也是你亲戚所赠?”费观讶然。
雷铜微微点头,神情带著几分被逼无奈的交出家底般的可怜。
这大概是他为自己偷偷留下的最后储备了。
“来,一同分食了吧?”费观语气缓和下来。
雷铜脸上这才阴转晴,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费观心想,这也算是收买人心了吧?
......
上午时光便这般过去。刘备召集眾將,拔营起寨,兵锋直指雒城。
费观、严顏、张任、吴懿等新降之將,被置於队伍最前列。此举意在借其声名,避免无谓廝杀,劝说城中守军开门归顺。
城头守军望见这几位“自己人”竟出现在敌军阵前,顿时一片譁然,骚动不已。
城中如今的主事者,大將刘璝,此刻正立於城楼高处,面色铁青地俯视著城下眾人。
吴懿率先打马上前,朗声高呼:
“刘將军!天下大义已归刘皇叔!旧主刘季玉公之待遇,皇叔已亲口保证!还不速开城门,更待何时!”
刘璝闻言,鬚髮皆张,声嘶力竭地怒吼:
“吴子远!尔等背主求荣之徒!安敢在此狂吠!当初若依我坚守不出,待冬日严寒,敌军自退!偏要出城浪战,以致身陷敌手!如今还有脸面在此大放厥词!”
紧接著,便是连珠炮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,將吴懿等人骂得狗血淋头。
一旁的严顏听得怒火中烧,忍无可忍,当即取弓搭箭,便要给刘璝一个教训。
费观却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弓臂,低声道:“且慢。”
严顏眼中闪过一丝不解,但见费观示意他退后,自己要上前答话,便强压怒气,冷哼一声,收弓退开。
费观催马向前几步,仰头望著城楼,语气儘量平和:
“刘將军,別来无恙?观在此有礼了。不知......我那位大舅哥刘循,近来可好?”
“费伯仁!你这脑满肠肥的蠢物!”刘璝的矛头瞬间转向费观,骂得更加恶毒,“也配直呼他人名讳?滚回去啃你的猪食!”
他紧握垛口,怒目圆睁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城下。
这感觉,就像被一块巨石当面砸中。
费观与刘璝並非素不相识,往日也曾有过宴饮交集。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,辱骂至此,可见其情绪已然失控,理智尽失。
你说费观此刻还能保持理性吗?
混帐!怎么可能!
他费伯仁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?顷刻间,他只觉脸颊肌肉气得不住颤抖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