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,却正是这个时代许多豪杰志士,选择“良禽择木而棲”的重要缘由。
酒过数巡,气氛愈加热络。
费观心下惦记著调养身体,但身不由己,只能看著酒杯一次次被斟满。
清醒时尚能提醒自己节制,一旦几杯下肚,酒精上涌,那点理智便迅速被“乾杯!喝!”的喧囂所淹没。
正当宴饮欢畅之际,费观无意间与张飞目光相触。却见张飞浓眉微蹙,竟是长长嘆了口气。
“张將军何故嘆息?今日化干戈为玉帛,正是可喜可贺之时,莫非还有何烦恼?”严顏见状,放下酒杯关切问道。
“唉!”张飞又嘆一声,摆手道,“今日得遇严將军,与伯仁弟误会冰释,俺心里不知多快活!只是......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,便不由得心中烦闷,一时失態,让严將军见笑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行程......”严顏略一沉吟,已明其意。
他如今已是降將身份,在张飞主动开口问策前,不便僭越。
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显然渴望能有机会立功,证明自身价值。
张飞又是无奈一嘆,道:“此番能过巴郡,实属侥倖。然俺听闻,自此前往雒城,尚有千里之遥,沿途险隘关卡多达数十处。
想到后面还有不逊於严將军的蜀中勇將扼守,俺就担心......不能及时赶去与大哥会师,以致貽误军机,故此心中焦虑,不自觉便嘆出声来。”
费观在一旁暗暗咂舌,若张飞生在现代,凭这收放自如的演技,拿个最佳男配角奖怕是绰绰有余。
事实上,在他看来,刘关张三人中,张飞在人情世故方面,反而最为活络。
他简直无法想像那心高气傲的关羽,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如此“演戏”。
严顏默然片刻,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隨即抬眼,目光坚定地看向张飞:
“败將之身,万死难辞其咎。蒙张將军不弃,严某理当竭诚以报。所幸,自此前往雒城,確有不必大动干戈、可速抵成都之法。”
此言一出,他语气中带著在谦逊姿態下的十足自信。
而这,也正是张飞方才一番“表演”所欲达到的目的。
有些事,即便双方心照不宣,也需按著这世间的“规矩”来走一遭。
“前往雒城一路关隘,多由张裔与我一分为二,各自负责。因此,凡我麾下所辖城池关隘,只需严某亲自前往,晓以利害,彼等必会爭先恐后,开门相迎。”严顏顿了顿,目光转向费观,
“至於张裔將军所部......”
他指著费观,继续道:“他与伯仁公子交情莫逆。我虽与张裔亦有旧谊,但这份交情,亦是经由伯仁公子方才缔结。
若由我出面劝说,张裔將军迟早亦会归降。然,若由伯仁公子亲自前往,以其情谊动之,必能得其更为倾力之助,事半功倍。”
严顏此举,分明是欲送费观一份功劳。
言下之意便是:既然已踏上此船,不如一同积极进取。有费观出面,他严顏心中也更觉稳妥。
而对於费观这“新附者”而言,自然是同行者越多,立足越稳。
“哈哈哈!”张飞闻言,抚掌大笑,声震梁宇,
“听了严將军这番话,俺这心头大石,总算落地了!能得严將军相助,比俺夺取十座城池还要快活!来!今日烦恼尽去,我等定要痛饮达旦,不醉不归!”
三人再次举杯,觥筹交错间,费观与张飞的目光再次於空中悄然交匯,嘴角皆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费观心中暗嘆:唉,看来今日,又免不了要醉臥酒场了。